宮宴就這麼在爾虞我詐中過去。
轉眼到了初八,開朝的第一天。
這是顧明臻第一次上朝,但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謝寧安第一次上朝。
比顧明臻還緊張。
天剛剛蒙亮,整個伯府劈哩叭啦響。
“笏板帶了嗎?”
沒一會,又起身來到顧明臻身邊,伸手幫她掃了掃袖子上的一絲褶子。
顧明臻:“……”
看著謝寧安如此,忍不住笑出來,從醒來就撲通撲通跳著的心稍微放下一點點。
她將謝寧安整理的袖子抬高了一點,垂眸看著那已經不帶一絲褶皺的袖子。
忍不住扯出一個笑,“謝大人上戰場殺敵都沒這麼緊張。”
“那可不,這可是我夫人首次在金鑾殿亮相。”
惹得顧明臻又是一笑。
這時,寧思也來了。
她帶著紅曲醬寫著祝福小字的糯米丸子來到清秋閣。
忍不住讓顧明臻想起謝寧安第一次上任,她也是這麼做的。
不過一年,她也擁有這一切。
“謝謝母親。”顧明臻笑著接過。
然後,就在寧思和謝寧安的目光下,將一顆丸子一口吃進嘴裏。
顧明臻將丸子嚼了進去,就聽寧思吉祥詩一首接一首。
內心忍不住佩服道,“大才女啊大才女,要她這麼一首接一首,絕對寫不來。”
等一切整完,也該出發了。
謝寧安和顧明臻一起去的,兩人都坐著馬車。
到了宮門口,兩人下了馬車。
因為顧明臻第一天上朝,他們來得比較早。
這會有零星大人也剛到宮門前,大家都假裝淡定,其實也都往這邊看過來。
就在兩人要進宮時,又一輛馬車而來。
是顧淮。
顧淮一下馬車就看到顧明臻。
他一頓,也沒說什麼,就徑直進去。
顧明臻也不管,跟著謝寧安來到朝房,按照位置站好。
在朝房的隊伍和待會進金鑾殿是一樣的,
但是一路很多人看向顧明臻。
顧明臻不是本朝第一個女官,但是是第一個上朝的。
然後進去就站在自己的位置,是按照各部站的。
兵、刑、工三部都是右邊的隊伍。
謝寧安是兵部侍郎,顧明臻是火藥司郎中,但是鑒於火藥司特殊性,因此和侍郎站一排。
兩人站好時,刑部工部四位侍郎還沒來,因為謝寧安和顧明臻還能“遙遙相望”。
這時,刑部右侍郎到了。
他和周邊這幾位大人點點頭,包括謝寧安和顧明臻。
站好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左邊空一個位置是謝寧安,右邊空兩個位置是顧明臻。
他站好後,感覺自己的左臉要被盯透了,
忍不住幽怨看向謝寧安。
也是一個將軍了,還這樣。
然後,就挺了挺胸膛,時不時看向朝房門口。
直到左侍郎何思燾出現在門口,他忍不住眼睛一亮。
第一次這麼期待這個軸老頭出現。
再之後,更多大人進來。
顧明臻趁此又撫了撫衣袖,才發現剛剛握著笏板的手汗津津的。
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
她一顆心懸啊懸,像是被一根被劈成一小股的繩牽著,一點風吹草動就晃了晃。
她忍不住再深呼吸一口,在心中忍不住默唸“寵辱不驚寵辱不驚。”
直到踏進金鑾殿,那一顆心才落到實處。
因為是新年第一天上朝,大家都喊著“皇上金安。”
之後,顧明臻被蕭瑀叫出列,出列時她還有些緊張,不過對於蕭瑀一些例行的問題,也有條不紊回答著。
隻是,大家意想不到的是,新年第一天,最新奇的不是顧明臻上朝。
而是大理寺給禮部送了一份大禮,將所有人打得措手不及。
“臣有本奏。”當何凜出列時,大家都有些驚詫。
這是新年第一天上朝,能是什麼事?
顧明臻低著頭聽著卻是微微彎起嘴唇。
她還以為聽錯了,謝寧安他們又改策略了呢。
這時,果然就聽見何凜繼續開口,“臣彈劾禮部尚書沈大人時任江南佈政使貪墨。”
話落,朝堂一片倒吸涼氣聲。
禮部尚書立馬白著臉反駁道,“陛下冤枉!”
誰料何凜卻繼續說道,“除此之外,沈尚書假公濟私,結黨營私……”
何凜每念出一件,沈尚書臉就白一分。
他手忍不住顫抖指向何凜,以為他是個好的,沒想到,沒想到……
蕭瑀看看這看看那。
等將手中的證據看完,想到最近底下個臣的小動作,他一頓,隨即又一怒,冷笑道,“來人啊,將他革職,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陛下,冤枉,是他陷害我!”
隻是,蕭瑀心意已決,任沈尚書中怎麼喊都沒用。
直到出宮時,何凜正和謝寧安擦肩而過。
而後,看向蕭言峪,幾人都帶著瞭然的笑。
等他們走後,謝寧安還停留在原地。
顧明臻正在和工部的大人在講一些事,所以謝寧安等一會。
等看到熟悉的身影,他才展然一笑。
回去的路上,顧明臻忍不住說起這件事。
“沈尚書出事,這下沈婧也沒法升為正妃了。”
畢竟,恭王妃也是朱家女,之前又在宮宴上出過妻妾鬥爭的醜。
朱丞相家倒台後,為了將對恭王的影響降到最小,恭王和皇後都打著換正妃的想法。
至於他們是想讓側妃升上來還是重新選沒有明言,但是都猜是想要求皇帝將沈婧升為正妃。
連沈婧本人也這麼覺得。
她最有資格升,結果發生這種事。
這會,她正白著臉。
聽著丫鬟的彙報,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肩膀卻抖動著。
然後,突然冷靜一瞬,問道,“是誰彈劾的?”
“是……大理寺少卿小何大人。、
何凜?
沈婧突然眼神一亮,抓著桌案角的手指有些發白。
然後恍然,對!
一定是顧明臻她們。
一定是。
程以尋和何凜正在議親,她們都討厭她,這麼做肯定是要報復自己的。
這麼想著,她立馬對丫鬟說道,“快!備馬,我要找何凜!”
“何什麼凜,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外麵的男的?”
蕭言崢大步進來,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最近哪哪都不順。
總覺得有什麼陰謀等著自己,他忍不住有些心急。
越想,越覺得煩躁。
沒有一件順利的!
確實。
謝寧安對著顧明臻說道,“做了那麼多壞事,也該收網了。”
“寧王的意思?”顧明臻抬首問道。
“對。”謝寧安應著,又忍不住對顧明臻說道,“我過段時間需要去臨州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