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臻回到府中時,見謝寧安的馬兒在吃糧,就知道他回來了。
她忍不住彎起嘴唇,快步朝清秋閣走去。
果然,一走進房裏,就看到謝寧安正斜躺在貴妃塌上看書。
一見顧明臻進來,他將書放下,含笑起身走近,“回了。”
“對啊。”顧明臻脫下披風,手放在火爐上晃了晃。
“還挺冷。”
謝寧安幫顧明臻將披風放好,兩人便來到屋內。
就聽到謝寧安說道,“今天沈婧在清平居附近晃悠。”
清平居,是安置從平陽侯府暗樁中救出的那些年輕男女的地方,這名字還是寧思後來起的。
顧明臻聞言一怔下意識警惕:“她去做什麼?”
謝寧安搖搖頭,“沒有,她一直坐在馬車裏,遠遠看向清平居,不久就走了。”
“這樣……”
“也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麼?”顧明臻嘟喃一句。
顧明臻突然想到什麼,問到,“對了你知道何凜和沈尚書最近走得近嗎?”
“知道,之前沈尚書不是想要她嫁給我爹嗎?”謝寧安低聲說著,“之後陛下為了蕭言崢不讓繼續查了,沈尚書這條線也就作罷。
但是,沈尚書身上也不幹凈。他之前是江南佈政使,後來周世榮他們因為貪墨了修河道的錢斬首,斬首前看向沈尚書也不對勁。”
“所以……”顧明臻恍然。“何凜是為了收集證據?”
“對!”
原來如此,自謝承淵跳璃江那邊少了一個人後,沈尚書一開始還想讓沈婧嫁給謝運清,試圖用兒女私情當表象,可以在府上和顧明語,老夫人院子的一個丫鬟。
幾人湊成一條線。
果然是恭王的好下屬啊。
顧明臻忍不住想到。
眼下蕭言崢漸漸失勢,沈家……還能落得好嗎?
顧明臻望向窗外。
風雪飄忽。
又過兩三日,聖上封筆,今年的朝會就此結束。
京中一時鬆快下來。
整個京中都洋溢著過年將至的喜悅。
年關愈近,各處皆忙。
這還是伯府分家後第一個新年。
因此寧思忙得不可開交,顧明臻便過去幫忙打下手。
這天,她正在明安堂幫寧思算賬,謝寧安在一旁支著下巴,邊看還邊笑著嘴貧,乾脆被寧思拿了一個單子,打發去採買一些東西。
他拉著顧明臻一起去。
東街本來就熱鬧,一到年關更尤是。
每個鋪麵都掛上紅燈籠,風一吹起,就搖曳著像在和人打招呼。
顧明臻發現後,拉著謝寧安,指著燈籠給他看。
回頭時,和謝寧安的臉很近地擦過,顧明臻感覺呼吸都輕了。
“咳……”她輕咳一聲,又看向店鋪門口的雪人。
手肘輕輕敲了敲謝寧安的腰,“你看。”
年關之際,會有更多家中長輩帶著小孩出來採買體驗年味。
這些店鋪為了吸引小孩注意,便在門口堆了一些雪人。
像珍寶閣這些,還會給雪人穿上衣服別上造型。
一些還會給雪人兩隻手處變成兩支梅花枝丫,枝上梅花點點,冬日景象萬千。
就這樣,兩個人一路這邊看看那邊看看,回到府上時,買的東西比寧思要的要多得多。
但是,直到將東西拿出來卻發現,買少了春聯。
寧思:“……”恩愛是好事,嗯。
兩個相視一愣,繼而同時扶額一笑。
“怪我,母親恕罪,兒子疏忽了。”謝寧安作勢抱了個拳,笑著道。
惹得寧思睨了一眼,“堂堂謝將軍也有疏忽的時候啊。”
“咳……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嘛。”
等到兩人從明安堂出來,還忍不住笑著。
一邊走到明安堂前。
“誒!你看,這棵樹去年才這……這麼高!”顧明臻看到明安堂前一棵樹,手指著,在胸前比劃比劃。
那是去年新栽的,去年不過她胸前高,今年就比謝寧安還要高了!
“物是人非啊物是人非。”
之前沒分家,府上熱熱鬧鬧的,但是也都隻為自己打算。
去年這會,他們剛完婚不久。
“對啊,還記得那會都被人指指點點,現在也不再有那些聲音了。”
今年府上隻有老夫人和大房了,除了老夫人有時鬧騰,人口少了,卻更加溫暖。
一年就這麼在各種陰謀交織和風波起伏中漸漸過去了。
除夕這天,顧明臻和謝寧安一大早便來到明安堂幫忙。
顧明臻正和寧思說笑間,突然,寧思一陣搖晃,手撐著桌緣乾嘔。
“母親?”兩人焦急起身。
寧思嘴唇有些發白。
謝寧安立馬將人扶坐在椅子上,顧明臻伸手給寧思把脈。
就在這時,謝運清剛好進來,就看到這樣的場景。
“怎麼樣?難道是……”謝寧安心中產生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不可能,我……”謝運清說著,一頓。
更加焦急看向顧明臻。
顧明臻:“……”
她乾笑一聲,一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誤會大了,“母親隻是最近有些累……盡量多休息睡眠夠了就好。”
這下輪到謝運清和寧思尷尬。
長輩小輩的,幾人都尷尬左看右看。
顧明臻拉著謝寧安藉機溜了。
一路上,兩人都有些無言。
按照計劃兩人先去看聞人觀。
聞人觀現在在清平居,他說想和清平居的年輕人一起守歲。
兩人來到這裏時,聞人觀正帶著逐風給大家發紅包。
大家身子都羸弱,但現在氣色也好一些了。
都慢慢臉上有了一絲笑。
最先看到顧明臻和謝寧安的還是合茵,她現在不叫合茵了,給自己改名叫迎春。
一見到二人,她笑著將手中的活放下,笑著迎上來,“郡主,大人。”
隨即對裏麵大喊,“聞先生,郡主來啦。”
“來了來了。”
聞人觀來了後,幾人閑聊間,顧明臻正好和迎春出去。
聞人觀倚在柱子上,摸到袖子裏的一個小瓶子,突然一頓,發現不小心將東西帶過來。
他一拍腦袋,忍不住嘟囔,“可真是巧。”
然後神情有一丟丟尷尬地對謝寧安說道,“那什麼,你,跟我過去下。”
謝寧安不明所以跟著進了內間,就驚奇發現聞人觀第一次露出這麼彆扭的神情,他將一個淺綠色小瓷瓶丟給謝寧安,“吶,忘記了,你帶回去給你爹。”
謝寧安:“……”
他心下一咯噔,“師傅,這是……”
“別問我啊,回去問你爹去。”
“師傅,是不是我父親身體有什麼……”
謝寧安話還沒說完,聞人觀立馬打斷,“他沒事,身體好得很。”要不怎麼會找我要這東西。
謝寧安何等聰明,一下就猜到了。
他隻覺得喉頭髮緊,張了張口,又不知道說什麼,聞人觀卻已經藉故走遠。
就這樣直到和顧明臻回到府上,謝寧安雖然盡量剋製,但是神情還是掩蓋不住低落。
顧明臻沒想到出去一趟沒能讓謝寧安心情變好,她忍不住心裏有點發急。
路上想盡辦法,想要逗謝寧安開心。
謝寧安看著顧明臻這副模樣,忍不住心頭一軟,低低一笑,緊緊抱住她。
直到晚上,兩人在明安堂用了一頓團圓飯。
寧思身子睏乏早些睡了。
顧明臻和謝寧安也準備回清秋閣。
謝寧安摸了摸袖子,低聲對顧明臻道,“你先出去等我。”
顧明臻點點頭,朝謝運清福了下身便先出去了。
“安兒,怎麼了?”看到兒媳離開,又看到兒子朝自己走來,謝運清不明問道。
“咳……”謝寧安也不知道聞人觀幹嘛把這種事丟給自己,隻能硬著頭皮問道,“父親裏麵請?”
謝運清現在對這個兒子那是一個言聽計從,聞言依著他走。
然後,就見謝寧安磨磨蹭蹭也不開口。
他忍不住輕笑問道,“到底是什麼事安兒?”
就見謝寧安掏啊掏,掏出一個小瓷瓶,“吶。”
謝寧安說著,將瓶子塞進謝運清手中。
“這是?”
明知故問!!
謝寧安有些惱火,忍不住悶聲道,“你要給我添個弟妹我也不反對,但年紀也不小了別折騰這些亂七八糟的免得傷了身。”
說著就看向窗外不看謝運清。
謝運清:“??!”什麼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