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是讓她現在進宮時,顧明臻微微一詫。
跟著李福安坐上馬車,一路往皇宮緩緩行去。
這會,禦書房內,
蕭瑀正在寫字,顧明臻進來時,他抬頭看了一眼,看了座,又繼續低頭寫字。
顧明臻謝過恩後,坐在下首。
蕭瑀沒開口,繼續完成他那副字。
整個禦書房沒有一絲聲音。
終於,等到蕭瑀寫完,他才終於抬首。
“小顧啊,近來府中一切可好?”語氣不但不冷淡,甚至可以說是親近溫和。
顧明臻有些摸不清,便回道:“勞陛下掛心,一切都好。”
“嗯,那就好。最近可還有和你師傅學習藥理……”
就這樣,蕭瑀說了一堆家常閑話,愣是半點不提火藥司之類的。
顧明臻藏著袖子裏的手忍不住翻來覆去搗弄自己的指甲。
無他,太無聊。
終於,蕭瑀話風一轉,再次開口,“寧安不錯,有年輕人的銳氣。”
說著,語氣又一沉,“比朱郢父子強多了!朱郢教子無方,禍國殃民,朱家死不足惜。”
顧明臻:“……”這是在隱隱撇清自己?
就這樣,顧明臻雲裏霧裏進來,一臉懵地出去。
沒想到剛出宮門,就遇見了安國公。
兩人微微頷首,安國公經過時,顧明臻餘光看著,如果仔細看,安國公走起路是深一腳淺一腳的。
那是戰場上傷著的。
見狀,顧明臻不禁想起那天,她和謝寧安一起拜訪安國公的情形。
安國公什麼都沒說,將一把劍丟給謝寧安。
謝寧安下意識穩穩接過,手都不帶一絲顫抖。
顧明臻看到安國公讚賞的眼神,才恍然他剛剛那麼用力一拋。
而後,安國公走在前頭,謝寧安和她跟在身後。
安國公和謝寧安兩人便在安國公府院中切磋。
安國公雖然傷病在身,但是經驗老辣,招式淩厲。
謝寧安不遑多讓,見招拆招。
當謝寧安的劍指住安國公喉嚨時,安國公沒有一絲不喜,反而哈哈大笑。
他看向謝寧安的眼神更多了幾絲讚賞。
而後,內室裡,說起南邊局勢,安國公痛心疾首。
從沒想過,自己看好的小將居然成為雲州被破的罪魁禍首。
除了痛心疾首,剩下的也是止不住的慶幸。
心中直道女兒是福星,讓他早日看清那孽障的真麵目,及時抽身。
顧明臻從宮裏回來時,聞人觀還在。
顧明臻忍不住眼眶一熱,她低下頭不讓人察覺他的異樣。
這些天,她一直心神不寧,直到幾日後,終於傳來了這段時間以來第一個好訊息。
大雍的將士將雲州的南蠻主力驅逐出境。
訊息傳開,朝廷上下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除了皇後一黨。
在如今的對比下,更加灰頭土臉。
沒等皇後嚥下這口氣,宮人便唯唯諾諾將另一個訊息遞上。
朱皇後還沒看完便覺得眼前一黑。
原來,謝寧安一進雲州,就將朱轅就地正法,在軍前斬首。
這事雖然大膽,但朝堂上也沒人真指摘他。
陳老將軍雖然當場被救回去,但是因為治療不及時,雙耳失聰,不能再上戰場。
朱轅害人罪證確鑿,死有餘辜。
隻是礙於其身份,其他人在生氣,想起中宮的皇後,還有眼下不算明朗的奪嫡之爭。
都隻敢怒不敢言。
謝寧安一到雲州,就在眾人還以為他也和其他人一樣時,他卻直接將朱轅斬首示眾。
這一舉動,直接讓原本經歷過兩次失利而死氣沉沉的將士大受鼓舞。
陳明合得知訊息後,跑來伯府纔想起謝寧安正在雲州,彼時剛好謝運清回府,被他抱著糊了一衣服眼淚鼻涕。
捷報傳來,顧明臻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大半,也有了心情擺弄她的那些瓶瓶罐罐。
她正仔細分裝藥物,鄭和音又來找她,這會她依舊神色不算好。
看到顧明臻桌案上攤開的經文,瞭然問道:“顧明臻,你在為謝大人祈福?之前我爹爹上戰場,我也總去寺裡給他祈福。”
“是啊。”顧明臻一邊回答,一邊將一個包袱遞給侍衛。
“這是?”鄭和音好奇道。
“給雲州送過去的。”
鄭和音聞言,眼神一亮,還沒開口。
就聽見顧明臻說出她想說的話,“安國公之前駐守邊疆久經沙場,想來這些也合適。
都是些舒筋活絡、治療跌打損傷的藥油和藥膏,藥性溫和,日常使用。本來也想著這幾日給安國公送去,你來正好。”
鄭和音頓時眼睛一亮,又不好意思問道:“真,真的可以嗎?”
顧明臻:“當然!公爺勞苦功高,這些不算什麼。”
鄭和音高興到了謝。
這時,她看到一些更精緻小巧的瓷瓶,正好奇著。
顧明臻見狀,便解釋道:“這些是給長樂郡主和阿尋調的養顏露和安神香,近日得到好訊息,也正好閑著,便多做了一些。”
“吶,我這邊還有一份,試試?”
鄭和音聞言,更是躍躍欲試。
顧明臻給鄭和音包裝完後,想到待會和趙嘉寧的約定,便問道,“我正要去信陽長公主府,你要去嗎?”
兩人剛到長公主府時,趙嘉寧才寫完今日的功課。
因為即將要成為王妃,長公主特地請來了兩個嬤嬤來教導規矩。
趙嘉寧看到顧明臻,眼晴剛亮起,想像往一樣地撲過來擁抱時,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後的嬤嬤。
她硬生生止住腳步,隻是笑著道:“臻臻,你們來了。”
顧明臻見狀,哪有什麼不懂。
她心下微微酸澀,麵上卻絲毫不顯:“來看看你,給你帶了些小東西。”
“嗯。”她矜持點了點頭。
距離上次見麵也沒過多久,顧明臻明顯感覺嘉寧性子收斂了不少。
雖然兩人見麵依舊開心,在嬤嬤麵前卻隻能拘謹著。
終於擺脫了嬤嬤一會。
趙嘉寧捶著肩,忍不住苦笑吐槽道,“好難,早知道嫁給他這麼難……”
說著,她一頓。
早知道這麼難便不嫁他了,這句話她開不了口,寓意也不好。
一起長大,一個行為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的顧明臻:“……”
果然愛情使人盲目。
“哎啾!”遠在千裡之外的謝寧安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南邊沒下雪,他這幾天確實忽略了天氣原因,感冒了。
這會,才收到顧明臻寄的家書和藥箱。
剛好他今日巡查手臂被傷到,便隻能忍著疼開啟。
手像有一把尖銳的刀一下一下刺入骨裡。
看到那些熟悉的瓶罐和書信的字跡,謝寧安心中發暖。
進來的副將一進來,就看到謝寧安對著藥瓶失神笑著的模樣。
見狀,他一愣,隨即瞭然笑著打趣道:“將軍,可是夫人送來靈丹妙藥了?”
謝寧安立刻收斂笑容,換上辦公事時板正嚴肅的麵孔:“咳……何事?可是軍情有變?”
副將連忙彙報道:“剛剛接到探報,和南蠻毗鄰的南溪部落好像異動,正在集結人手,意圖不明。”
謝寧安聞言,凝神思索。
南溪部落和南蠻族部落不同,態度一直曖昧不明。
不過一會,他便說道,“加強戒備,但我們先不主動攻擊。南溪首領多疑且謹慎,此番異動,恐怕是試探。”
副將鏗聲回到:“是!”
果然,當天晚上,南溪部落派了一小隊人馬前來騷擾,燒了幾頂空帳篷便撤走,並沒有傷人。
謝寧安負手站在高處看著這一切,淡淡開口:“看來南溪部落的首領還在猶豫,既怕我軍報復,又不甘屈從於南蠻,更想試探我們。這是個機會。”
說著,便繼續補充了這麼一句。“我親自去一趟南溪部落,見見他們的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