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曦透過紗帳灑在床榻。
顧明臻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謝寧安正支著腦袋看她,眼中含笑。
“看什麼看……”顧明臻耳根一熱,抬手就作勢要錘他。
謝寧安捉住她的手腕,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含著笑,反倒委屈巴巴“惡人先告狀”,
“夫人這是用完就丟?”
什麼用完就丟?聽聽,這叫什麼話?顧明臻老臉一紅。
“你!”她羞惱地抽回手,扯過被子蓋住身子將自己的臉對著牆。
謝寧安見狀,低笑著,也挪了過去,一把圈住顧明臻。
“鬆開。”
“夫人昨夜可不是這般嫌棄~還求著為夫快……”
“閉嘴!”顧明臻轉身,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再說,再說講你嘴巴縫上!”
“好。”謝寧安眨眨眼回道,那模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顧明臻:“……起開,我要更衣。”
“要不要小的伺候夫人更衣?”
顧明臻:“……”
“登徒子。”說著,抓起軟枕就作勢要砸過去。
“砸壞了夫人可要心疼~”顧明臻就見眼前人老臉都不紅一下說道。
見顧明臻又瞪眼過來,他立馬狗腿改口,“夫人今日去火藥司?我送你過去。”
“算你識相。”顧明臻傲嬌說著,推開謝寧安。
見他眼睛還直溜溜看著自己,忍不住再“命令”道,“轉過去!”
“噢。”
顧明臻捏著那壞了的小衣,“謝寧安。”
“再拿一件過來!”
“好嘞。”還沒轉身,就知道顧明臻要什麼。
氣得顧明臻直磨著牙,哼,可惡。
因為要去火藥司,顧明臻穿著官袍,頭髮上也不需要用多少時間。
謝寧安還沒到點卯時間,送她來火藥司時,工部當然也還沒到點卯時間,顧明臻還是第一個到。
到了她自己辦公的地方,她走到案前桌下,仔細核對著各項數值,忽然聽到一聲輕咳。
“小顧大人這麼早啊。”
顧明臻抬頭,看見工部尚書趙覽邖正笑眯眯站在門口不遠處。
她擱下毫筆,起身拱手道:“趙大人,您也很早。”
看顧明臻桌案前一堆東西,趙覽邖似乎纔想到顧明臻在忙,他笑著到,“小顧大人忙的話,不用管我,你繼續。”
等趙覽邖走後,顧明臻又繼續盯著自己的數值。
終於,等弄完一切,她伸了個懶腰。
起身出去時迎麵碰上兩個衙役。
幾人笑著打招呼。
等顧明臻出去基地時,一個衙役用手肘撞了撞另一個衙役。
“誒。”
“發現了嗎?小顧大人每次來,趙大人都很是關注啊。”
“她是女的,部門又特殊,盯著也應該。”另一個滿不在乎說道。
“不應該啊。”那人“嘶”了一聲,一手抱著胸一手支著下巴。
怎麼總感覺怪怪的。
這時,又一個衙役經過,“在幹什麼呢?”
幾人就圍一起嘰嘰喳喳說著小話。
“不可能……大人才沒有那麼沒道德……”
“對啊,雖然還沒再婚,後院也沒人,但也三十好幾……”
“沒這麼不要臉……”
“咳咳。”聽到熟悉的聲音,幾人渾身一抖,就見他們的八卦內容主角之一趙尚書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身後。
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好好乾活,別開小差。”
看著幾個衙役勾著肩的背影,趙覽邖那常掛著的淺笑才落下。
不要臉……沒道德……
他搖搖頭,繼續到自己的辦公處。
顧明臻並不知道自己走後還發生這麼多事,她在基地正忙著。
終於,等一切弄完,衣服也沾上了灰,她毫不在意用手掃了掃,再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了眼沙漏,發現已經過了午時。
正準備去打個飯時,就發現廊下有一個身影。
那是……左相朱郢?
顧明臻立馬警惕,那邊朱丞相似乎也見著她,正笑眯眯走過來。
“朱大人。”
沒想到朱郢見到她,和善地笑了笑,兩隻眼角的皺紋像……五妹妹那狸奴的須子,嗯。
顧明臻想了半天終於想到這個,忍不住將自己逗笑。
朱郢這會已經走近,見狀眼眸一深:“謝夫人不必多禮。老夫隻是路過,下值了不論那麼多。”
顧明臻:“……”
在工部,連叫她郡主的都少,一般都是叫她小顧大人。
朱郢偏偏就要和別人不一樣。
她不動聲色地後退:“是,大人。”
“哎呀,謝夫人可真客氣。”朱郢擺擺手,“聽說,最近火藥司要比較忙?”
“還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不,是朱郢有一搭沒一搭問著話,顧明臻敷衍地回答。
她隻想敷衍完他趕緊走自己好去吃飯。
“在聊什麼呢?”這時,一道聲音從身後想起。
看到趙覽邖笑眯眯過來,顧明臻暗鬆一口氣。
果然,朱郢注意力就到趙覽邖那邊去了。
新一批試驗的數值重要,她下意識怕朱郢是來搗亂的。
趙覽邖有一搭沒一搭和朱郢聊著,等將他打發走,才轉過身,“小顧大人不喜歡他?”
“沒有的事。”顧明臻還維持著剛剛的緊繃。
“不用緊張,把工部當成你的家。”
顧明臻下意識感嘆,趙覽邖確實是個好上司,這份好意她領了。不過,她一點都不想把工位當家。
就繼續思考朱郢為什麼來這裏,還有那些剛剛莫名其妙的湊近乎。
就她瞭解,朱郢可不是這種沒事四處溜達好相處的人啊。
她當然沒忘記,謝玥害她和劉宛悠而入獄,連帶著朱丞相府顏麵掃地。他怎可能對自己露出這般和善的笑容?
誒,回去再思考思考怎麼辦。
等顧明臻再次露出輕鬆的神情,站在一旁的趙覽邖這才狀似無意地再開口,“眼下午時已過,小顧大人要不要一起用餐?”
對哦,顧明臻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頭,被這些事,害得都忘記自己還沒用餐。
現在先解決午膳吧。
與此同時,聽泉居。
“證據都遞到大理寺了?”謝寧安指骨瞧了瞧桌麵。
“回大人,已經安排妥當。證據都給了大理寺小何大人了。”
要是昨天在謝靖安宅子前的人一看,必定會驚訝,因為謝寧安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昨天張口閉口說自己是未婚夫的人。
“好,恭王那邊呢?”
“跟大人預料一般,恭王已經派人去找顧明語了。”
下屬猶豫片刻,“隻是……那個叫驀黍的丫鬟怎麼處置?”
“既然她按約定指認了顧明語和林氏,事後就放她走吧。”
下屬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要不要……”
“不必。”謝寧安打斷他,“她要是聰明,自然會閉嘴。要是是不聰明……”
“開口之前,自然有人會讓她永遠沉默。”
下屬聽著這朗聲之下的陰森,不自覺顫抖一下,大魔王啊。
不過,他是個合格的下屬,立馬會意:“屬下明白。隻是顧明語那邊還要放著她……”
“她現在對蕭言崢還有利用價值,這次蕭言崢一定會保她的。不過是讓他們先露出一點。”
下屬撓了撓頭,真複雜。
“對了,陳蝶兒那邊。”謝寧安嘆了口氣,“如果還發現新的和她一樣的……”
“就都一樣處理辦法吧,都給立個衣冠塚讓他們安息吧。”
想到此,謝寧安一陣無力,在看不見的角落,還有無數個“陳蝶兒”。
而最開始,僅僅是謝靖安和顧明語還相愛著,柳若梅見不得他們好送了一個丫鬟過來。
至於陳蝶兒的未婚夫,也早在進京路上沒了性命。
暗一救下時,不過隻剩最後一口氣。
那天和顧明臻在樹上看謝靖安和顧明語互揭老底,就覺得他之前那妾室丟失得很奇怪。
這件事謝靖安明顯是知道的,或者說,隱約知道的。
當時臻臻就在猜會不會以顧明語的性格,會讓陳蝶兒被丟到那種地方。
沒想到,還真是,平陽侯府……陛下一把火解決的地方,也是那麼多不知姓名的人,埋葬的地方。
“下一次,你們還能不能救彼此呢?”謝寧安想到蕭言崢,輕嗤一聲,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