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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5】
倒計時還在無情地跳動。
血肉熔爐的空氣中,此刻已經瀰漫著濃鬱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王強閉著眼睛,胡亂地切割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趙剛的左手手掌分離了下來。
【投入部件:完整左手掌】
【重量:415克】
【判定:415g>
28.5g。通過。】
三號綠燈亮起。
接著是劉建國。他作為土木工程師,對結構的瞭解讓他下刀更準。他切下了趙剛的整條右小臂。
【投入部件:完整右前臂】
【重量:2100克】
【判定:2100g>
415g。通過。】
四號綠燈亮起。
輪到蘇娜時,趙剛已經徹底嚥了氣。蘇娜強忍著噁心,在劉建國和王強的幫助下,用鐵棍砸碎了趙剛的膝關節,分離出了一條完整的小腿。
【投入部件:完整右小腿】
【重量:4850克】
【判定:4850g>
2100g。通過。】
五號綠燈亮起。
最後,隻剩下縮在角落裡的林曉曉。
“我……我不行……我做不到……”林曉曉看著地上那具已經被肢解得慘不忍睹的屍體,瘋狂地搖著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你冇有選擇。”陳默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前一個重量是4850克。你要麼去切下他的整條大腿,要麼切下他的頭。否則,三分鐘後,你就會被抹殺。”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林曉曉崩潰地大哭起來。
陳默微微皺眉。
精算師最討厭的就是不可控的變數。如果林曉曉在這裡被抹殺,誰也不知道會不會觸發什麼連帶的懲罰機製。
“劉建國,王強。”陳默冷冷地開口,“幫她一把。把那顆頭弄下來。”
劉建國和王強對視了一眼,隻能硬著頭皮照做。
幾分鐘後,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被強行塞進了林曉曉顫抖的雙手中。
“放進去。”陳默命令道。
林曉曉閉著眼睛,尖叫著將頭顱扔進了六號托盤。
“叮。”
【檢票者:6號】
【投入部件:完整人類頭顱】
【重量:5200克】
【判定:5200g>
4850g。通過。】
“哢噠。”
隨著最後一盞綠燈亮起,一陣沉悶的機械轟鳴聲從地底深處傳來。
那扇高達十米的生鐵巨門,緩緩向兩邊開啟了。
門縫中透出的,不再是暗紅色的光,而是一種慘白、刺眼的探照燈光芒。
門外,是一片死寂的廢墟城市。
高聳入雲的殘破摩天大樓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墓碑,天空中冇有太陽,隻有一層厚厚的、翻滾的鉛灰色陰雲。
而在巨門之外的廣場上,密密麻麻地站著幾十個戴著各種動物麵具的人。
有戴著豬八戒麵具的,有戴著馬頭麵具的,還有戴著兔子麵具的。
他們手裡拿著生鏽的鐵管、帶血的砍刀,正像看獵物一樣,死死地盯著剛剛從“血肉熔爐”裡走出來的陳默等五人。
“恭喜各位,通過新手檢票口。”
廣場中央的半空中,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螢幕上,跳動著一行冰冷的白色字型:
【歡迎來到‘十日圍城’。】
【當前存活旅客數:1420人。】
【請在十日內,收集100張‘通行券’。】
【倒計時,開始。】
陳默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擦過血的衣角,慢條斯理地擦淨了手指上的血跡,隨後將其隨手丟棄在風中。
他抬起頭,看著那座宏大而絕望的死亡之城,眼神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名為狂熱的光芒。
“遊戲,纔剛剛開始。”
沉重的生鐵巨門在身後轟然關閉,徹底隔絕了血肉熔爐裡那令人作嘔的高溫與腥氣。
但門外的世界,並冇有給眾人帶來絲毫的喘息之機。
灰敗的城市廢墟在鉛灰色的蒼穹下無限延伸。空氣中瀰漫著混凝土粉塵和陳舊的腐臭味。
而在他們正前方的破敗廣場上,站著三十多個戴著動物麵具的人。
這些麵具粗糙、逼真,甚至邊緣還帶著乾涸的血跡。豬、馬、牛、羊……每一張非人的麵孔背後,都透著一雙雙充滿貪婪與戲謔的眼睛。
他們手裡拎著生鏽的鋼管、消防斧、甚至還有幾把自製的土銃。
“又來了一批新鮮的肉。”
人群中,一個戴著杜賓犬麵具的高大男人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黑色皮夾克,手裡把玩著一把帶血的蝴蝶刀。
刀刃在他的指尖翻飛,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歡迎來到‘十日圍城’,新人們。”獵犬麵具男的聲音透過麵具,顯得有些沉悶,“我是你們所在這片街區的‘接引人’。”
王強嚇得雙腿發軟,死死抓著劉建國的胳膊:“他們……他們是人還是鬼?”
“在這個地方,人和鬼有什麼區彆嗎?”獵犬麵具男嗤笑一聲,伸出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指了指半空中的全息投影。
“十天,一百張通行券。這是你們唯一能活下去的條件。”
“通行券是什麼?”蘇娜強作鎮定地問道,但她微微發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她的恐懼。
“這個。”
獵犬麵具男從夾克口袋裡掏出一疊暗金色的金屬卡片。卡片隻有名片大小,上麵雕刻著複雜的齒輪和天平圖案。
“這就是通行券。在這個城市裡,它是貨幣,是食物,是武器,更是你們的命。”
他將金屬卡片在手裡拋了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獲取它的方式有很多。你們可以在廢墟裡像狗一樣翻找隱藏的物資箱;也可以去參加更高階的‘管理者’舉辦的死亡遊戲。”
獵犬麵具男突然停下了腳步,麵具後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陳默等人。
“當然,最快的方式,是搶。”
話音剛落,周圍那三十多個動物麵具人齊刷刷地向前逼近了一步。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廣場上迴盪,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劉建國舉起手裡那根從熔爐裡帶出來的生鏽鐵棍,但麵對幾十個全副武裝的暴徒,這根鐵棍顯得可笑至極。
“不過,我們這些底層的‘原住民’,也是講究規矩的。”獵犬麵具男抬起手,製止了手下的逼近。
“直接殺你們,太無趣了。既然你們能活著走出熔爐,說明你們身上還有點價值。”
他用蝴蝶刀指了指陳默:“你,看起來是這群人裡最冷靜的。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陳默冇有後退,他平靜地看著獵犬麵具男:“什麼遊戲?”
“很簡單的新手遊戲。我稱之為‘獵犬的硬幣’。”
獵犬麵具男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在指尖翻轉。
“我丟擲硬幣,你猜正反。猜對了,我給你一張通行券。”
“猜錯了呢?”陳默問。
“猜錯了,你們這五個人裡,就要留下一個人的命。”獵犬麵具男的聲音陡然變冷,“或者,留下一張通行券。不過看你們這窮酸樣,顯然隻能拿命來填了。”
林曉曉聽到這句話,尖叫一聲,轉身就往那扇緊閉的生鐵巨門跑去,試圖用手去扒開那根本不可能撼動的門縫。
“跑?在規矩麵前,冇有逃跑這個選項。”
獵犬麵具男冷哼一聲,手腕一抖。
“嗖——”
蝴蝶刀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精準地刺穿了林曉曉的小腿肚,將她死死地釘在了生鐵門上。
“啊——!”林曉曉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
所有的麵具人都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鬨笑聲。
陳默的眼神依然冇有絲毫波動,他看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林曉曉,又將目光轉回獵犬麵具男身上。
“強買強賣的賭局。”陳默淡淡地說,“既然是猜硬幣,如果硬幣落在你手裡,你完全可以通過手部肌肉的微調,控製正反麵。這是一個勝率為零的遊戲。”
“聰明。”獵犬麵具男大方地承認了,“但你冇有拒絕的權利。在這座城市,‘遊戲’一旦發起,除非分出勝負,否則絕對無法終止。”
“這是絕對的規則。”
陳默點了點頭。
絕對的規則。
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隻要有規則,就有漏洞;隻要有絕對的限製,就有反殺的空間。
“好,我跟你玩。”陳默向前走了一步,直視著那張杜賓犬麵具,“但我是一名精算師。我從不玩賠率不對等的遊戲。”
“我的命,或者我隊友的命,隻值一張通行券?這太廉價了。”
陳默伸出食指,指了指獵犬麵具男手裡那一疊暗金色的卡片。
“既然要賭,就賭大一點。我贏了,你要把你身上所有的通行券,全部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