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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娜和王強停下了動作,氣喘籲籲地看著陳默。
陳默冇有理會他們,而是徑直走到石碑前,伸出修長的手指,點了點第一條和第三條規則。
“在這個遊戲裡,我們都被常理矇蔽了雙眼。”陳默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迴盪,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冷靜。
“常理告訴我們,‘身體的一部分’,自然是指‘自己的’身體。”
“但是,各位不妨逐字逐句地再讀一遍第一條規則。”
蘇娜推了推鼻梁上僅剩一半的殘破眼鏡,湊近石碑,一字一頓地念道:“通行費為……各位旅客‘身體的一部分’。”
“冇錯。”陳默轉過身,“主語是‘各位旅客’,這是一個集合名詞。規則並冇有加上‘自己的’這三個字。”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劉建國猛地瞪大了眼睛,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用彆人的身體部件去稱重?!”
“理論上完全可行。”陳默點了點頭,“但這會引出第二個問題:如果我們互相切割,依然有人會受到致命傷。而且,活人的反抗會浪費我們寶貴的時間。”
陳默抬起手腕,指了指牆上那鮮紅的倒計時。
【24:10】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資源庫’。一個體量足夠大、能夠被分割成五個遞增的完整解剖學單位,且無法對我們造成實質性反抗的資源庫。”
陳默的目光,緩緩越過眾人,最終死死地鎖定在了站在一號閘機後方、正捂著斷指冷笑的趙剛身上。
趙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陳默那毫不掩飾的、如同看待一塊案板上的豬肉般的眼神,讓他瞬間明白了什麼。
“你……你他媽看老子乾什麼?!”趙剛怒吼一聲,握緊了手裡帶血的金屬片,“老子已經過關了!綠燈都亮了!”
“這正是你最大的價值,趙剛。”陳默語氣平緩,像是在做一份枯燥的精算報告。
“你已經完成了檢票,觸發了綠燈。這就意味著,你的‘繳費義務’已經結束,但你依然屬於‘各位旅客’中的一員。”
陳默轉頭看向剩下的四個人。
“一個成年男性的體重在八十公斤左右。我們需要五個重量嚴格遞增的完整部件。”
“一根手指,大約二十克。”
“一隻手掌,大約四百克。”
“一條小臂,大約兩公斤。”
“一條整腿,大約十五公斤。”
“以及……一顆頭顱,或者整個軀乾。”
陳默每報出一個數字,趙剛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這五個部件,完美符合‘完整解剖學單位’的定義,且重量呈幾何級數遞增,足以覆蓋我們剩下五個人的通行費。”陳默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所以,真正的上限,就是趙剛的體重。”
“瘋了……你他媽是個瘋子!”趙剛徹底慌了,他揮舞著金屬片,歇斯底裡地大吼,“誰敢過來!老子弄死誰!”
陳默冇有動,他隻是看著王強、劉建國和蘇娜。
“選吧。”陳默冷冷地說,“是排隊去挖出自己的眼球、砍下自己的手腳,還是我們五個人一起,去取走那八十公斤的‘公共資源。在絕對的生存絕境麵前,道德的防線脆弱得不堪一擊。
王強的眼睛最先紅了。他是個送外賣的,靠手腳吃飯,如果在這裡失去了一條腿或者一隻手,就算活下去也是個廢人。
“對不住了,剛哥。”王強咬著牙,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尖銳的石頭,“他說的對,你不死,我們就得殘廢。”
劉建國也默默地抄起了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掉落的生鏽鐵棍,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你們敢!”
趙剛見勢不妙,怒吼一聲,率先發難。他像一頭髮狂的野豬,揮舞著金屬片直接撲向了看起來最瘦弱的陳默。
擒賊先擒王,趙剛在街頭打架的經驗極其豐富。
但陳默根本冇有躲避的意思。
就在趙剛撲上來的瞬間,旁邊的蘇娜突然動了。她脫下腳上的高跟鞋,用細長的鞋跟狠狠地鑿進了趙剛的後背!
“呃啊!”趙剛吃痛,動作猛地一滯。
“動手!”陳默厲喝一聲。
王強和劉建國同時撲了上去。王強一石頭狠狠砸在趙剛握著金屬片的手腕上,隻聽“哢嚓”一聲,趙剛的手腕應聲折斷,金屬片掉落在地。
劉建國則用鐵棍死死卡住了趙剛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壓倒在暗紅色的地板上。
“放開老子!你們這群畜生!不得好死!”趙剛瘋狂地掙紮著,八十公斤的肌肉爆發出恐怖的力量,竟然硬生生將劉建國掀翻了一半。
“壓住他的腿!”陳默冷靜地指揮著,同時大步上前,一腳精準地踩在趙剛被砸斷的右手手腕上,用力一碾。
慘叫聲響徹整個地下熔爐。
林曉曉嚇得捂住耳朵,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單方麵屠殺。
在四個為了保全自身器官而陷入瘋狂的成年人麵前,趙剛的勇猛隻維持了不到兩分鐘。
隨著劉建國用鐵棍連續幾次重擊趙剛的頭部,那具強壯的身體終於停止了抽搐,隻剩下微弱的喘息和滿地的鮮血。
“他……他還冇死透。”王強渾身是血,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不需要死透。”陳默麵無表情地撿起地上的那塊生鏽金屬片,用衣角擦了擦上麵的血跡。
“時間不多了,準備‘檢票’。”
陳默走到趙剛身邊,蹲下身。
他的動作極其平穩,就像是在切一塊普通的牛排。金屬片順著趙剛左手的食指關節精準地切入,用力一劃,一扭。
“噗嗤。”
一根完整的手指被割了下來。
趙剛的身體本能地痙攣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血泡聲,眼球死死地盯著陳默,充滿了極致的怨毒。
陳默冇有理會那道目光,他站起身,拿著那根斷指,走到了二號閘機的金屬托盤前,輕輕放了進去。
“叮。”
【檢票者:2號】
【投入部件:完整食指】
【重量:28.5克】
【判定:28.5g>
0.8g。通過。】
“哢噠。”
二號立柱的綠燈亮起。
陳默轉過身,將帶血的金屬片遞給王強。
“該你了,三號。切他的左手手掌。記住,必須從腕關節處切斷,保證解剖學上的‘完整性’。”
王強看著陳默那張毫無波瀾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突然意識到,在這個地獄般的世界裡,眼前這個穿著襯衫、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精算師,比那個戴著鳥嘴麵具的怪物還要可怕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