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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的鬨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的麵具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陳默。
一個連一張通行券都冇有的新人,居然敢在原住民的地盤上,開口就要贏走接引人所有的身家?
獵犬麵具男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笑得前仰後合,連麵具都在跟著顫動,“你知不知道我手裡有多少張?十二張!這可是我殺了十幾個新人才攢下來的!”
“十二張,勉強夠本。”陳默的語氣依然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好!我答應你!”獵犬麵具男猛地收住笑聲,眼神變得極度殘忍,“如果你猜對了,這十二張通行券全是你的。但如果你猜錯了,我要把你身邊那四個人全部殺光,然後再把你的四肢砍下來,做成‘人彘’養在廣場上!”
“一言為定。”陳默點了點頭。
“既然你這麼自信,那就開始吧。”獵犬麵具男將硬幣高高拋起。
硬幣在半空中翻滾,折射出慘白的光芒。
“啪。”
他穩穩地用右手接住硬幣,然後猛地扣在左手手背上。
“猜吧,精算師。正麵,還是反麵?”
王強、劉建國和蘇娜屏住了呼吸,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們知道,陳默的這一句話,將決定他們所有人的生死。
而那個麵具男的手指正微微弓起,顯然已經做好了隨時翻轉硬幣的準備。無論陳默猜什麼,開啟的一瞬間,都必然是相反的一麵。
這是一個必死的局。
陳默靜靜地看著那隻扣在手背上的手,突然,他歎了口氣。
“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陳默抬起眼眸,目光中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我剛纔答應跟你玩遊戲,但我並冇有答應,要玩‘猜硬幣’。”
獵犬麵具男一愣:“你什麼意思?你想反悔?在規則麵前反悔,你會立刻被抹殺!”
“不,我冇有反悔。我說過,我跟你玩,賭注也已經成立。”陳默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在地鐵上抽到的【逃票者】黑色卡片,夾在指尖。
“硬幣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即便加上你的千術,這也是一個充滿隨機性的低階遊戲。作為精算師,我喜歡百分之百確定的結果。”
陳默向前走了一步,逼近獵犬麵具男。
“我們來玩一個‘陳述真假’的遊戲。”
“我會在這張卡片的背麵,寫下一句話。”
“如果你認為我寫的話是【真】的,就算我贏。你交出十二張通行券。”
“如果你認為我寫的話是【假】的,就算你贏。我們五個人任你處置。”
陳默看著獵犬麵具男的麵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個遊戲的判定權,完全掌握在你的手裡。隻要你說一句‘假的’,你就贏了。怎麼樣,這個賠率,對你來說是不是更劃算?”
獵犬麵具男麵具後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警惕地看著陳默,大腦飛速運轉。
無論這個新人寫什麼,哪怕他寫“一加一等於二”,自己隻要一口咬定是“假的”,判定權就在自己手裡,自己就能贏。
這簡直是把脖子主動伸進了絞屍架裡。
“你在耍什麼花招?”獵犬麵具男冇有立刻答應。
“怎麼,擁有絕對判定權的你,害怕了?”陳默使用了最簡單的激將法,“如果你不敢,那這場遊戲就無法成立。按照規則,你不能強迫我進行一場雙方未達成共識的賭局。”
“放屁!老子會怕你一個新人?”獵犬麵具男怒極反笑,“好!我接了!你寫!我倒要看看你能寫出什麼花來!”
一旦雙方口頭確認,冥冥中的“絕對規則”便立刻生效。
陳默冇有猶豫,他轉過身,向蘇娜伸出手:“借點血。”
蘇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她顫抖著將自己剛纔在熔爐裡被擦破流血的手指遞了過去。
陳默用自己的食指蘸了蘸蘇娜的鮮血,在黑色的卡片背麵,飛速地寫下了一行字。
寫完後,他將卡片反扣在掌心,轉身麵對獵犬麵具男。
“我寫完了。”陳默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清晰可聞。
“現在,遊戲進入判定階段。”
陳默將卡片緩緩翻轉,展示在獵犬麵具男和所有動物麵具人的麵前。
血紅色的字跡在黑色的卡片上顯得觸目驚心。
上麵隻有短短的一句話:
【你會判定這句話是假的。】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完全靜止了。
獵犬麵具男死死地盯著卡片上的那行血字,原本準備脫口而出的“假的”兩個字,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他麵具下的瞳孔劇烈收縮,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周圍的麵具人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但很快,幾個腦子轉得快的麵具人也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向後退去。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迴圈。
一個完美的邏輯悖論。
“判定吧,接引人。”陳默冷冷地催促道,聲音如同催命的喪鐘,“你擁有絕對的判定權,現在,告訴我,這句話是真,還是假?”
獵犬麵具男渾身顫抖,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如果他判定這句話是【假】的。
那麼陳默卡片上寫的“你會判定這句話是假的”就成為了事實。
既然成為了事實,那麼這句話就是【真】的。
這就違背了他自己的判定,導致判定無效。
如果他判定這句話是【真】的。
那麼就代表他承認了陳默的話是事實。
而一旦他承認這句話是【真】的,根據兩人剛纔定下的勝負條件:“如果你認為我寫的話是真的,就算我贏。”
陳默將直接獲勝。
更致命的是,如果他判定為【真】,這就與卡片上寫的“你會判定這句話是假的”產生了矛盾。
無論他怎麼選,邏輯都會瞬間崩塌。
“你……你算計我……”獵犬麵具男的聲音終於帶上了難以掩飾的恐懼,他握著蝴蝶刀的手開始劇烈地哆嗦。
“我隻是利用了你對‘絕對規則’的盲目自信。”陳默將卡片隨手扔在地上,雙手插回褲兜。
“在這個世界裡,規則是絕對的,對吧?”
“既然遊戲已經成立,你就必須給出判定。無法給出判定,或者判定邏輯自相矛盾,就意味著你違反了遊戲的基礎執行法則。”
陳默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翻滾的鉛灰色陰雲。
“而違反絕對規則的代價,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話音剛落,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轟鳴,彷彿有什麼巨大的、不可名狀的存在,將目光投向了這片廣場。
獵犬麵具男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不!我冇有違規!我……”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一股無形的、恐怖到極點的力量瞬間降臨在他的身上。
“哢嚓——!”
冇有任何預兆,獵犬麵具男的雙腿瞬間粉碎性骨折,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跪倒在地。
緊接著,那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麵八方向他的身體擠壓。
“砰!”
就像是一顆被液壓機壓爆的西紅柿。
獵犬麵具男的頭顱連帶著那個杜賓犬麵具,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瞬間炸裂開來。
紅白相間的粘稠液體呈放射狀噴濺在周圍的地麵上,那具無頭的屍體晃動了兩下,重重地砸在灰白色的混凝土廢墟中。
絕對規則的抹殺,乾淨,利落,冇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全場死寂。
那三十多個原本囂張跋扈的動物麵具人,此刻全都像見了鬼一樣,驚恐地看著站在無頭屍體前、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的陳默。
在他們的認知裡,新人隻是待宰的羔羊。
但眼前這個男人,連一根手指都冇有動,僅僅用一句話,就藉助“規則”的力量,秒殺了一名資深的接引人。
這根本不是羊,這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陳默麵無表情地走上前,無視了地上的血汙,從獵犬麵具男那具破爛的夾克口袋裡,摸出了那一疊暗金色的金屬卡片。
他仔細地數了數。
“一,二,三……十二。”
陳默將十二張通行券收入自己的口袋,然後轉過身,目光冰冷地掃過周圍那些戰戰兢兢的麵具人。
“還有誰想跟我玩遊戲嗎?”
冇有任何人回答。
幾個戴著老鼠和兔子麵具的人甚至嚇得丟掉了手裡的生鏽鋼管,轉身就跑。有人帶頭,剩下的麵具人也瞬間崩潰,四散奔逃,轉眼間就消失在廢墟的街巷深處。
偌大的廣場上,隻剩下陳默五人,以及一具無頭屍體。
王強和劉建國已經徹底看傻了。他們看著陳默的眼神,甚至比看著那些麵具人還要恐懼。
蘇娜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強撐著走到陳默身邊,聲音乾澀:“我們……我們活下來了?”
“暫時。”
陳默走到被釘在生鐵門上的林曉曉身邊,冇有任何廢話,握住刀柄,猛地將蝴蝶刀拔了出來。
林曉曉痛得再次慘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把她背上。”陳默將帶血的蝴蝶刀扔給王強,“我們現在有十二張通行券,算是有了一點啟動資金。”
陳默抬起頭,看著遠處廢墟深處隱約閃爍的霓虹燈光
“走吧,血腥味會引來更多的‘原住民’。”陳默將視線收回,語氣平靜得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王強戰戰兢兢地背起昏迷的林曉曉,劉建國緊緊握著那根生鏽的鐵棍,跟在陳默身後。經過剛纔那一幕,陳默在他們眼中已經不再是那個穿著西裝的普通白領,而是一個比麵具人更危險的怪物。
蘇娜快步跟上陳默的步伐,低聲問道:“我們去哪?”
“找個能防守的地方,她需要處理傷口,我們需要瞭解這裡的物價。”陳默頭也不回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