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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票全中。”
鳥嘴男人的護目鏡後,似乎閃過了一絲詭異的紅光。
“恭喜各位旅客,你們成功找出了逃票者。本次查票,結束。”
他慢慢取下那頂寬簷帽,將它輕輕按在胸前,向四周的人群微微欠身。那姿態優雅得如同舞台上的演員完成最後一場演出,正對著觀眾致以謝幕的禮數。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警惕著他下一步會有什麼舉動時,這個戴著鳥嘴麵具的男人突然伸出那雙雪白手套包裹的手,像鐵鉗般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咽喉。
“咯咯咯——”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從他的頸部傳來。
他竟然在用自己的雙手,硬生生地擰斷自己的脖子!
“啊——!”林曉曉嚇得閉上了眼睛。
鳥嘴男人的力量大得驚人,他的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扭成了一個詭異的麻花狀。黑色的血液從防毒麵具的邊緣滲出,滴落在金屬地板上,發出“嗞嗞”的腐蝕聲。
最終,“哢”的一聲脆響。
鳥嘴男人的頸椎完全斷裂,巨大的鳥嘴麵具無力地垂倒在胸前。他那高大的身軀搖晃了兩下,“砰”的一聲砸在了地板上,再也冇有了動靜。
車廂裡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結……結束了?”王強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雙腿發軟。
趙剛壯著膽子往前挪了兩步,靴尖試探性地碰了碰列車長的屍身。見毫無動靜,他嚥了口唾沫,俯身一把扯下那張泛著幽光的黑色鳥嘴麵具。
麵具脫落時帶起幾縷腐臭的霧氣。那張臉已經潰爛得不成人形——眼眶裡嵌著兩顆乾癟發黑的葡萄乾似的眼珠,嘴唇完全腐爛脫落,裸露的牙床像被雨水沖刷過的白骨。幾條肥白的蛆蟲正在顴骨處的腐肉裡懶洋洋地蠕動,隨著麵具被掀開的動作,驚惶地往更深的腐肉裡鑽去。
這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行屍走肉。
蘇娜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乾嘔了幾聲。
“既然遊戲結束了,我們是不是可以下車了?”劉建國滿懷希望地看向車廂兩端被焊死的金屬門。
然而,車廂並冇有減速的跡象。
LED螢幕上的紅色字型依然刺眼:【當前時速:120km\/h】。
陳默走到車窗前,看著外麵無儘的黑暗隧道。
“下車?去哪?”陳默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絕望,“我們已經死了。這裡,就是我們的終點站。”
他伸出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很疼。
真實的、鑽心的疼痛。
“我們死了,但我們還有痛覺,還有恐懼。”陳默轉過身,看著車廂裡這群可悲的亡魂,“那個怪物說過,這是一趟不回頭的列車。”
“查票遊戲,或許隻是漫長旅途中的一個小插曲。”
就在這時,車廂頂部的廣播突然再次響起,傳出了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女聲:
“叮咚。前方到站,【血肉熔爐】。”
“請各位旅客做好準備,下一輪生存測試,即將開始。”
車廂內的慘白燈光,瞬間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
無儘的轟鳴聲中,冥府號繼續向著更深的黑暗,疾馳而去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隧道中淒厲地迴盪。
一直保持120公裡時速的“冥府號”,終於開始減速了。
強烈的慣性讓車廂裡的眾人東倒西歪,蘇娜重重地撞在扶手杆上,發出一聲痛呼。
陳默死死抓住座椅邊緣,穩住身形,目光緊盯著車廂兩端那原本焊死的暗銀色金屬門。
“嗞——哢!”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氣壓釋放聲,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一股滾燙的熱浪猛然灌進車廂,像無形的火舌舔舐著每個人的麵板。空氣中飄蕩著濃重的金屬腥氣,那氣味如此刺鼻,幾乎要鑽透人的鼻腔。那是血液乾涸後又經高溫炙烤散發出的獨特氣息,帶著幾分焦糊,又混著幾分腐朽,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車門外,冇有任何站台的燈光,隻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紅色。
“到……到站了?”劉建國嚥了口唾沫,雙腿打著擺子,根本不敢往外邁出一步。
“廣播裡說,下一站叫‘血肉熔爐’。”王強蜷縮在角落裡,“聽名字就不是什麼好地方,我們能不能不下去?就待在車上?”
陳默站起身,走到車門邊,感受著撲麵而來的熱浪。
“你可以試試。”陳默的聲音冇有起伏,“但如果這輛列車的終點是真正的焚化爐,留在車上就是等死。”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邁出了車廂,踏上了那片暗紅色的地麵。
趙剛狠狠磨了磨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臟話,硬著頭皮跟了上去。蘇娜和劉建國對視一眼,也默不作聲地邁開步子,身後還跟著眼眶通紅的林曉曉,她時不時抽噎著,用手背抹著眼淚。王強看著空蕩蕩的車廂,陰影在角落裡蠕動,他打了個寒顫,連滾帶爬地追了出去,鞋底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慌亂的聲響。
當最後一個人雙腳落地的瞬間。
“砰!”
身後的金屬車門猛地閉合。
冥府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引擎的轟鳴在隧道中迴盪,猶如一頭掙脫枷鎖的凶獸。它猛然加速,龐大的車身在黑暗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轉瞬即逝。捲起的狂風裹挾著塵土撲麵而來,吹得人睜不開眼。
現在,退路已被徹底切斷。
陳默眯起眼睛,藉著四周搖曳的暗紅色光芒,仔細審視著眼前這個被稱為“血肉熔爐“的地方。那光線忽明忽暗,像是某種活物的呼吸,將周圍扭曲的金屬管道和斑駁的牆壁映照得格外詭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與腐朽的氣味,令人不寒而栗。
這裡根本不像地鐵站,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屠宰場。地麵和牆壁都是由粗糙的暗紅色岩石砌成,上麵佈滿了深黑色的抓痕和不明液體乾涸後的汙漬。
空間的儘頭,矗立著一扇高達十米的巨大生鐵閘門。
閘門前,並排立著六個金屬立柱,每個立柱的頂端都托著一個類似於精密電子秤的托盤。
而在六個立柱的中央,豎著一塊黑色的石碑。
石碑上,用暗紅色的熒光字型,寫著幾行字。
“看來,這就是我們出站的檢票口了。”陳默走到石碑前,目光上下掃視。
蘇娜推了推眼鏡,湊上前去,當她看清石碑上的字時,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