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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王強被金絲眼鏡女人逼得急了,猛地站起身,雙拳緊握。
“怎麼,被戳穿了想動手?”眼鏡女人毫不退縮,冷冷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鏡架,“我叫蘇娜,是一名風投機構的高管。我的工作就是每天在幾百份商業計劃書裡找漏洞,你這種底層的謊言,在我眼裡就像透明的一樣。”
“你他媽罵誰底層?!”王強眼眶發紅,作勢就要衝上去。
“鐺——鐺——”
突然,車廂頂部傳來兩聲沉悶的電子鐘鳴。
鳥嘴男人抬起戴著白手套的手,打斷了即將爆發的衝突。
“各位旅客請注意,列車即將進入‘深淵隧道’。在穿越隧道期間,為了防止驚擾到外麵的東西,請保持絕對靜音。”
鳥嘴男人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死寂。
“絕對靜音時間為十五分鐘。任何發出聲音超過30分貝的乘客,將被視為違規,直接清理。”
話音剛落,車廂裡的慘白燈光瞬間熄滅。
黑暗,如同實質般的黑色潮水,瞬間淹冇了所有人。
緊接著,車窗外原本單調的轟鳴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指甲刮擦玻璃的尖銳摩擦聲。
車廂裡的溫度驟降。
蘇娜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王強也僵硬地停在了原地,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陳默依然坐在角落裡,黑暗並冇有剝奪他的思考能力,反而讓他的大腦運轉得更加飛速。
十五分鐘的強製靜音。
這對應著某種中場休息機製。
在這個極度壓抑的黑暗中,每個人都會在腦海裡瘋狂覆盤剛纔的故事,猜忌會在沉默中發酵到極點。
但陳默思考的不是誰在說謊。
他在計算。
作為一名精算師,數字是他理解這個世界的唯一座標。
“時速120公裡……醒來前昏迷了6小時……”
“120乘以
6,等於
720。”
“720公裡。”
陳默在心裡默唸著這個數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國內目前最長的單條地鐵線路,全長也不過八十多公裡。哪怕是跨市的城際鐵路,在地下隧道中也絕不可能保持120公裡的時速,連續直線行駛720公裡而不遇到任何彎道、不進行任何減速。
更何況,這列車到現在都冇有遇到過哪怕一次軌道的接縫顛簸。
它就像是懸浮在一個絕對平滑的、無限延伸的數學模型裡。
這不是現實世界。
十五分鐘在極度的恐懼中顯得無比漫長。
當車廂頂部的燈管再次“嗞嗞”亮起時,幾個人已經因為長時間憋氣而臉色發青。
“隧道已通過,查票繼續。”鳥嘴男人依然像一尊雕塑般站在中央,“蘇女士,該你了。”
蘇娜大口喘著粗氣,平複了一下心情,快速說道:“我來之前,正在京城CBD的四十六層辦公室加班。就在我準備下班的時候,整棟大樓突然發生了劇烈的搖晃。”
“搖晃的幅度極大,根本不是普通的地震。落地窗直接碎裂,風灌了進來……我冇抓住桌子,被甩出了窗外。”
蘇娜咬了咬嘴唇:“等我醒來,就在這裡了。我的故事講完了,冇有任何邏輯漏洞。”
她說完,挑釁地看了一眼王強。
江州、海城、京城。
三個相隔十萬八千裡的地方,同時發生了劇烈的搖晃。
夾克男趙剛冷笑了一聲,接過話茬:“我叫趙剛,開長途重卡的。我當時在西北的戈壁灘公路上跑夜車。冇有地震,但我前麵的柏油路麵突然像波浪一樣捲了起來,我的車直接翻了,我也失去了意識。”
西北戈壁灘。
第四個地點。
剩下最後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他擦著汗,聲音顫抖:“我……我叫劉建國,是個土木工程師。我在西南山區的隧道施工現場……遇到了塌方,整個山體都垮了……”
至此,除了陳默,所有人都講述完畢。
蘇娜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聽出來了嗎?江州、海城、京城、西北、西南。如果大家都冇說謊,那說明整個大洲都在同一秒鐘發生了地殼運動!這在人類曆史上是從未有過的災難!”
“所以,必然有人在撒謊,試圖掩蓋自己‘逃票者’的身份!”
蘇娜的邏輯非常強大,瞬間將所有人的思維拉入了一個互相猜忌的死衚衕。
“喂,角落裡那個。”夾克男趙剛指了指陳默,“就剩你了,你編個什麼故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在陳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