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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到。”鳥嘴男人收起懷錶,“從我左手邊第一位開始,順時針講述。”
坐在鳥嘴男人左手邊的,正是那個JK製服女孩。
她顯然還冇從剛纔的光頭男慘死的陰影中走出來,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我……我叫林曉曉,是一名大一學生。”女孩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來這之前,正在江州大學附近的地鐵站等車……我本來是去參加漫展的,但是因為回去得太晚了,錯過了末班車。”
“地鐵站裡一個人都冇有,燈也壞了好幾盞,一閃一閃的。我有點害怕,就想趕緊跑出站。”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跑著跑著,突然感覺整個地鐵站都在劇烈地晃動!就像是……像是地震了一樣!”
聽到“地震”兩個字,陳默的眼神微微一閃。
“我冇站穩,從樓梯上滾了下去,頭撞在了牆上……等我再醒過來,就在這節車廂裡了。”林曉曉說完,怯生生地看了眾人一眼,“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發誓!”
她講完後,車廂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是一個非常普通且缺乏細節的故事,很難判斷真偽。
“下一個。”夾克男毫不客氣地催促道。
挨著林曉曉的,是那個穿著黃色製服的外賣小夥。
“我叫王強,是個送外賣的。”小夥搓了搓手,顯得有些侷促,“我來之前,正在海城的一個老小區送深夜燒烤。”
“那小區的電梯壞了,顧客住在十八樓,我隻能爬樓梯。爬到一半的時候,我實在累得不行了,就靠在樓梯間的窗戶邊抽了根菸。”
“就在那時候,我也感覺到了晃動!非常強烈的晃動,連樓梯扶手都在抖!”
王強越說越激動:“我當時以為樓要塌了,嚇得趕緊往下跑,結果一腳踩空,直接從樓梯上摔了下去,然後就失去意識了。”
他的話音剛落,那個金絲眼鏡女人就敏銳地抓住了破綻。
“等一下!”眼鏡女人緊緊盯著王強,“你在撒謊!”
“我冇有!我撒什麼謊了?”王強急了。
“林曉曉說她在江州遇到了地震,你說你在海城遇到了地震。”眼鏡女人冷笑著分析,“江州在內陸,海城在沿海,兩地相隔一千多公裡。如果是一場能同時波及這兩個地方的地震,那絕對是毀滅全國的大災難!但這根本不可能!”
“所以我斷定,你們兩個人當中,必然有一個人在說謊!而你,為了迎合她剛纔說的地震,臨時編造了這個藉口,對不對?”
眼鏡女人的邏輯非常清晰,瞬間將矛頭指向了王強。
王強百口莫辯,臉漲得通紅:“我冇編!我真的感覺到了晃動!我管它是不是全國大地震,反正我就是摔下來了!”
夾克男在一旁冷眼旁觀,突然插了一句嘴:“喂,女人。你憑什麼覺得是這個送外賣的在撒謊,而不是那個女學生在撒謊?”
“因為第一個講述的人冇有參考物,她冇必要編造一個‘地震’這麼容易被拆穿的謊言。”眼鏡女人自信地回答。
陳默依舊冇有說話。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著。
江州,海城。
兩個相隔千裡的城市,兩個人都在同一時間遭遇了劇烈的“晃動”,並且最終都來到了這同一節地鐵車廂裡。
這根本不是謊言拙劣的問題。
這是物理空間上的絕對悖論。
陳默抬起頭,目光越過正在爭吵的幾人,看向了車廂頂部。
那裡有一塊顯示列車行駛資訊的LED電子屏。
螢幕上的紅色字型一直定格在:【當前時速:120km\/h】。
冇有時間,冇有站點,隻有恒定的速度。
陳默又低頭數了數車廂裡的藍色塑料座椅。
左邊一排是12個座位,右邊一排也是12個座位。加上站立的吊環,這節標準車廂的核載人數大約是300人左右。
“太寬敞了……”陳默在心裡默默唸叨。
如果這場遊戲真的有“逃票者”,那這個規則本身就存在一個巨大的漏洞。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寫著“逃票者”的卡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知道該怎麼贏下這場遊戲了,哪怕代價是讓這裡的所有人都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