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戛然而止,蘇錦姣好的麵容上已然布滿了懊悔的淚水。
她明白,事已至此,再怎麽後悔事實都改變不了分毫。
與其在這裏內耗,不如先想想該怎麽離開這裏。
她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撐著酸軟的身子下床。
接著蹲下身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內衣褲,以及那件昨晚剛進門就被自己脫下的那件快送服。
剛準備慶幸剩下這些衣服還能穿,蘇錦又突然反應過來快送服能遮住的隻有上半身,她隻好又心存僥幸撿起那片白色破布片。
這是一條短裙,是她打另一份工時跳舞穿的。
昨晚表演完還沒來得及換回自己的衣服,手機就彈出了那份送酒的大單。
她拎著這片白色的聚酯纖維布片看了又看。
側邊的完全撕裂和大麵積的扭曲抽絲,已經讓它完全沒了修補好的可能。
她不禁想,即使是歹徒也不會這麽粗暴吧?
“梁臣,你到底是有多恨我?”
心情複雜地把布片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蘇錦撐著床邊吃力起身。拿著僅剩的衣物盡可能地擋住隱私部位,她腳步虛浮地走進了浴室。
進門的右手邊有一麵鏡子,蘇錦遠遠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隻覺得狼狽。
她甚至不敢走近了看,徑直就往淋浴間走了去。
手剛觸碰到淋浴間的把手,門鈴聲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
聽到門鈴聲,蘇錦第一反應是梁臣良心發現折返回來給她送衣服,她當即抓起內衣褲就開始往身上套。
正當她拿起那件閃送服準備套上時,下半身該拿什麽遮擋這個問題又一次讓她苦惱。
門鈴還在不停地催促她,她急得在浴室裏原地跺腳。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她轉身的瞬間就看到了淋浴間對麵櫃子裏的浴袍。
她想也沒想,就一把拉下其中一件浴袍套在了身上。
手上麻利地在係腰間的帶子,腳已經在快速往房門處趕。
“來了!”
回複間,她已經走到了房門前。
此時她的腦子裏全是再見梁臣是如何的窘迫,在深吸了一口氣後,她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她以為的梁臣,而是一身精緻小香風套裝、妝容明豔的王露露。
對方挎著限量款的手袋,眉眼間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倨傲。
視線掃過蘇錦身上的浴袍,原本就帶著審視的目光瞬間沉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原來昨晚跟梁臣開房的人就是你啊?”
“看起來也不怎麽樣嘛!”
話音落下,她心裏那點莫名的焦躁才稍稍平複。
從聽說梁臣昨夜在這裏過夜開始,她就忍不住腦補了無數個對手的模樣。
或是長相美豔,或是身段妖嬈。可眼前的蘇錦素麵朝天,穿著簡單的浴袍。
沒有精緻的妝容,也沒看出身材有不凡。
這讓她瞬間生出幾分優越感:不過是個路人,論長相身材,身邊的名媛千金哪個不比她亮眼,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才纏上梁臣。
她上下掃視著蘇錦,眼神裏的挑剔毫不掩飾,等著看對方窘迫難堪的模樣。
蘇錦被這突如其來的針對,和對方那強大的氣場逼得往後退了一小步。
死亡定光燈偏移,方纔被忽略的五官驟然清晰起來。
沒有濃妝修飾,麵板卻白皙細膩,透著自然的通透感。
眉眼舒展柔和,眼波清澈,鼻梁秀挺,唇形小巧精緻。
不是張揚的驚豔,卻是越看越有韻味的耐看型。
幹淨又舒展的氣質在略顯浮華的酒店房間裏格外突出,瞬間蓋過了王露露滿身刻意堆砌的精緻。
明明素淨,卻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和王露露口中“不怎麽樣”的評價,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蘇錦隻是平靜地抬了抬眼,帶著幾分疏離的禮貌,緩緩開口。
“您是?”
王露露聽到蘇錦這句不帶絲毫情緒的詢問,像是被冒犯到。
在南城居然還有人不認識她王露露?
她抬手撩過耳後價值不菲的鑽石耳釘,居高臨下地睨著蘇錦,周身散發出豪門千金與生俱來的矜貴與傲慢。
“我是誰?”
王露露輕笑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與宣示主權的強勢。
“整個南城,誰不知道我王露露?”
“又有誰,不知道我是梁臣的女朋友?”
她刻意往前逼進一步,無疑是在對蘇錦示威。
蘇錦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原本平靜的眼神裏掠過一絲慌亂,被王露露的氣勢逼得下意識又後退了半步。
昨晚那些失控的片段在腦海裏一閃而過,此刻盡數變成了沉甸甸的心虛,她連抬頭直視王露露的底氣都弱了大半。
“原來是王小姐…”
王露露看著她這副心虛的模樣,嘴角的譏諷更濃,強勢打斷了她的話。
“梁臣人呢?”
蘇錦指尖攥緊了衣角,聲音微低,帶著幾分躲閃。
“梁總他…不在這兒。”
王露露見狀隻當她是故意藏人,語氣冷硬又飽含質疑。
“不在?那我進去找找就知道了。”
說著,王露露一把將蘇錦推開。蘇錦重心不穩,踉蹌著往旁邊倒去。
手腕堪堪擦過冰冷的牆麵,一陣澀痛襲來。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驟然從走廊傳來,打斷了王露露的動作。
“別找了,我在這兒。”
王露露聞聲立刻轉過身,臉上的刻薄瞬間斂去大半,換上一副嬌嗔又委屈的模樣,看向梁臣時語氣柔了不少。
“阿臣,原來你在這兒啊,我剛剛找了你好久。”
她下意識想上前挽住梁臣的手臂,目光卻先掃了一眼一旁狼狽的蘇錦,帶著幾分勝利者的炫耀。
梁臣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避開了王露露伸過來的手。
骨節分明的手指自然垂在身側,語氣疏離又帶著幾分不耐。
“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