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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中央,象征著九龍地下錢莊核心資產的地契安靜地躺在絨布上,承載著令人發狂的貪婪。
堂主那滿口黃牙的狂笑聲還在貴賓廳四週迴蕩。
前一秒,黎初的肩膀還在害怕地瑟縮。
下一秒,她挺直了脊背。
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在一息之間蒸發得乾乾淨淨。
她冷漠地看著對麵那個彷彿已經把九龍踩在腳下的地頭蛇,蒼白纖細的手指按住了自已的底牌。
指腹輕輕一推。
第一張,黑桃十。
第二張,黑桃J。
牌麵翻開的聲音極其輕微,卻彷彿重錘砸在堂主的心口。
他狂妄的笑聲戛然而止,像一隻被猛然掐住脖子的鴨子。
第三張,黑桃Q。
第四張,黑桃K。
最後一張,黎初修長瑩潤的食指點在邊緣,漫不經心地將其掀開。
黑桃A。
皇家同花順。
毫無懸唸的牌麵積壓,將堂主那副沾沾自喜的同花順徹底踩碎成了廢紙。
整個包廂死寂無聲。
堂主死死盯著那五張牌,臉上的肥肉開始瘋狂抽搐。
綠色的賭桌在他眼裡扭曲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一口吞掉了他所有的身家性命。
“你出老千……”他喉嚨裡擠出破風箱般的嘶吼。
緊接著,吼聲化作歇斯底裡的咆哮。
“臭婊子!你敢給老子下套!”
堂主一腳踹翻了沉重的紅木雕花椅。
他猛地探手入懷,拔出一把泛著冷光的黑星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對準黎初的眉心。
“老子今天一槍崩了你這出千的賤貨!”
扳機扣動的細微金屬摩擦聲響起。
黎初坐在原地,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冇有。
她的大腦正在以超高速運轉,冷靜地計算著對麵抬槍的肌肉發力點,以及沈鶴之身後保鏢的反應間隙。
她知道,這顆子彈射不出來。
“砰——!”
震耳欲聾的槍響撕裂了包廂的死寂。
火光驟現,卻不是來自堂主的手裡。
一枚子彈從側方精準貫穿了堂主的太陽穴。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肥胖的身軀猛地向側方栽倒,重重撞碎了旁邊的水晶酒櫃。
玻璃碴夾雜著粘稠的紅白之物飛濺一地。
溫熱的鮮血呈噴射狀弧線,越過寬大的賭桌,直接潑灑在黎初的身上。
幾滴猩紅濺上她白皙的側臉。
那件毫無褶皺的白襯衫領口,更是大麵積洇開刺目的血汙。
硝煙與濃烈的血腥味混雜在一起,直沖鼻腔。
沈鶴之身後,貼身黑衣保鏢正緩緩垂下裝了消音器的槍管。
槍口還飄著一縷極淡的青煙。
堂主的屍體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抽搐了兩下,徹底死透。
他帶來的幾個馬仔連拔槍的機會都冇有,就被沈鶴之的人儘數按倒在地,死死抵住後腦勺。
殺戮發生得毫無征兆,又雷厲風行。
按照常理,一個普通的公海底層荷官,麵對腦漿迸裂、鮮血淋頭的慘狀,此刻應該尖叫、嘔吐甚至當場嚇暈。
但黎初連眼皮都冇有眨一下。
她垂下眼簾,視線掃過自已襯衫上暈染開的血跡,像是在審視一件弄臟的商品。
隨後,她探出手,從桌角的純銀紙巾盒裡抽出一張潔白的濕巾。
動作優雅且條理分明。
她一點一點,仔細擦去濺在臉頰和手指上的血點。
帶血的濕巾被丟進廢紙簍。
黎初伸出白淨的指尖,夾起牌桌中央那張沾滿鮮血的九龍錢莊地契。
紙張摩擦著綠色絨布,被她不急不緩地推過半個桌麵,穩穩停在沈鶴之的麵前。
“您的籌碼,沈爺。”
她的聲音清冷、平穩,連一絲多餘的顫音都冇有。
彷彿剛纔親眼見證的不是一場血腥爆頭,而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現金交割。
真皮沙發上,沈鶴之身形未動。
他那雙如同孤狼般陰戾的眸子,死死鎖定在桌對麵的女人身上。
原本因為堂主挑釁而翻湧的殺意,在這一刻退潮般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驚豔,以及病態的狂熱。
太完美了。
這頭看似柔弱的小白花,不僅用最高明的演技把對手送上絕路,甚至在麵對死亡與鮮血時,展現出了比他手下亡命徒還要冰冷的理智。
沈鶴之猛地站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繞過賭桌,一步步走到黎初的座椅旁。
男人粗糲的大手探入西裝內側,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金屬物件。
那是一枚象征著維多利亞號頂層絕對特權的黑金籌碼。
他冇有將籌碼遞到她手裡。
沈鶴之俯下身,帶著厚繭的指骨刻意蹭過黎初沾血的白皙鎖骨。
接著手腕一鬆。
冰冷的黑金籌碼順著她敞開的白襯衫領口,直接滑落進去,貼上溫熱的肌膚。
粗暴,且帶著毫不掩飾的侵占意味。
沈鶴之低沉沙啞的聲音擦過她的耳廓:
“從現在起,你是我專屬的高階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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