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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豹的笑聲在空曠的貴賓廳裡極其刺耳。
“沈爺!你就算想給我送錢,也不用找這麼個冇用的廢物吧!”
雷豹拿起桌上一疊厚厚的萬元籌碼,在手裡把玩得嘩嘩作響。
“連看牌的膽子都冇有。”
“這小娘們也就是張臉還能看,留在桌上簡直是丟我們道上兄弟的臉!”
沈鶴之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雪茄已經燃了一半。
火光忽明忽暗,映照著男人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色。
站在他身後的黑衣保鏢心領神會。
兩名壯漢默默上前一步,手掌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大拇指熟練地撥開了保險。
清脆的“哢噠”聲,在安靜的賭廳裡格外明顯。
隻等沈爺一個眼神。
他們就會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拖出去,綁上鐵塊扔進公海。
黎初彷彿被那聲槍械上膛的聲音嚇破了膽。
她纖弱的肩膀猛地一縮,眼底迅速蓄滿了水汽。
貝齒死死咬著下唇,咬出一圈慘白的印子,像是強忍著纔沒有哭出聲來。
第二局。
發牌結束。
黎初麵前的明牌是散亂的單排,最大的隻有一張黑桃J。
雷豹明麵上則是兩對。
“小妹妹,彆怪哥哥心狠。”
雷豹將一口濃煙噴在黎初臉上,滿臉淫邪。
“這局我下五百萬。”
“你麵前那點籌碼全跟上也不夠啊。要不,你當著大家的麵把上衣脫了,哥哥算你一百萬?”
粗鄙的調笑引得後方的黑幫馬仔們又是一陣狂熱的起鬨。
黎初低下頭,顫抖的手死死抓著桌沿。
“我……我跟。”
她聲音細若遊絲,將屬於她的一堆籌碼全推了出去。
荷官發下最後一張底牌。
雷豹連底牌都冇看,囂張地把牌摔在桌上。
“兩對吃你單牌!給老子收錢!”
果不其然,黎初的底牌連個對子都湊不齊。
屬於沈鶴之提供的那一千萬籌碼。
在短短二十分鐘內,輸得隻剩下一小摞可憐的十萬塊。
雷豹麵前的籌碼堆已經擴張成了一座小金山。
五千萬!
他今天一晚上的進賬,抵得上缽蘭街夜總會半年的流水!
雷豹的眼睛因為極度興奮而充血通紅。
整個人處於一種賭徒狂熱到近乎喪失理智的巔峰狀態。
第三局。
也是決定黎初生死的一局。
荷官洗牌的手法如行雲流水。
紙牌一張張滑過綠色絨布。
雷豹的明牌:黑桃10、黑桃J、黑桃Q、黑桃K。
隻差一張底牌,就能組成最大的同花順。
而黎初這邊。
明牌是:方塊9、梅花9、紅桃9、黑桃8。
三條。
牌麵不小,但在雷豹那隨時可能開出同花順的恐怖牌麵下,簡直不堪一擊。
雷豹的手指在桌麵上焦躁地敲擊著。
他看了一眼自已最後發到的底牌。
隻看了一眼。
他渾身的肥肉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黑桃A!
同花順!
賭桌上神擋殺神的絕對天牌!
雷豹死死壓抑住內心的狂喜。
他抬眼看向對麵的黎初。
女孩正死死捂著自已的底牌,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她麵前,隻剩下最後十萬的底注籌碼。
不夠。
根本不夠塞牙縫!
雷豹的貪婪在這一刻膨脹到了極限。
既然這蠢女人今天註定要死,不如趁著這把天牌,從沈鶴之身上狠狠咬下一大塊肉!
雷豹猛地站起身。
他一把扯開襯衫領口,從貼身的內兜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啪”的一聲。
油紙包被他重重拍在賭桌中央。
“小妹妹,你那點錢不夠看了!”
雷豹指著那個油紙包,眼底閃爍著癲狂的貪婪。
“這是九龍城寨西區,三家最大地下錢莊的地契和賬本!”
“作價八千萬!”
雷豹轉頭,挑釁地看向坐在暗處的沈鶴之。
“沈爺!敢不敢讓你的小狗,接我這把梭哈?”
“你要是不敢接,今晚就認個慫,叫這娘們當眾給我磕三個響頭!”
整個貴賓廳裡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抽乾了。
沈鶴之的保鏢們眼底滿是殺氣。
在港島,還冇有人敢指著沈鶴之的鼻子這麼叫囂。
沈鶴之緩緩吐出一口煙。
男人深邃暴戾的目光穿過煙霧,死死鎖在黎初顫抖的背影上。
他冇有阻止,隻是冷冷吐出一個字。
“接。”
雷豹狂喜。
他一把將麵前成堆的籌碼和那份價值八千萬的地契,全部推倒在賭桌中央。
“好!痛快!”
“梭哈!”
伴隨著一聲極其囂張的怒吼。
雷豹猛地掀開自已的底牌,用力砸在桌麵上。
黑桃A!
“黑桃10、J、Q、K、A!”
“同花順!”
雷豹的馬仔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贏定了!
這可是梭哈裡最大的牌型!
就算黎初底牌是個9湊成四條,也一樣被死死踩在腳下!
全場所有的目光,帶著憐憫、嘲諷和看死人的冰冷,全部集中在黎初身上。
雷豹更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去攬走桌中央那過億的驚天財富。
就在雷豹那肥胖的手指即將碰到籌碼的刹那。
坐在椅子上、一直瑟瑟發抖的黎初。
突然停住了顫抖。
眼眶裡那層搖搖欲墜的淚水,竟然神奇般地褪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脊背挺直。
黎初抬起頭。
烏黑的碎髮下,那雙原本充滿恐懼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
她冇有去拿底牌。
而是伸出蒼白纖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了桌麵上那張黑桃8的邊緣。
“哢。”
一聲輕響。
在全場錯愕的目光中。
黎初的唇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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