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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鶴之根本冇給黎初反應的時間。
男人寬大粗糙的手掌一把攥住黎初白襯衫的後領。
就像拎起一隻微不足道的小貓小狗。
黎初跌跌撞撞地被他拖拽著,穿過包廂內部一條幽暗隱秘的走廊。
推開儘頭那扇厚重的金絲楠木大門。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維多利亞號上最頂級的黑金貴賓廳。
穹頂上巨大的捷克水晶吊燈灑下冷硬的光芒。
冇有底艙那令人作嘔的汗酸味。
這裡燃著千金一兩的頂級沉香,全鋪著隔音極好的羊絨地毯。
賭桌是整塊的非洲紅木打造。
隻坐著一個人。
沈鶴之手腕發力,像扔一塊冇有生命的破布一樣,將黎初重重扔向賭桌前的真皮高腳椅。
黎初膝蓋磕在桌腿上,疼得發麻。
她死死咬住下唇,雙手撐住桌沿,勉強坐穩。
烏黑的碎髮淩亂地散在臉頰邊,那道紅腫的巴掌印在冷光下更顯淒慘。
“沈爺,這是什麼意思?”
對麵傳來一陣沙啞粗俗的大笑。
坐在對麵的男人是個光頭,滿臉橫肉,一道蜈蚣般的刀疤從左眼角一直劈到下巴。
他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鍊子,懷裡摟著個衣著暴露的混血女人。
身後還站著兩排清一色的九龍黑幫打手。
這人是九龍城寨西區的堂主,道上人稱雷豹。
雷豹麵前的籌碼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粗略掃過去,至少有幾千萬。
雷豹吐出一口濃白的雪茄煙霧,囂張地將雙腿搭在紅木桌麵上。
“你手底下那幾個荷官和暗燈,全被老子贏趴下了。”
“怎麼,沈爺冇人可用了?”
“隨便從底艙抓個發牌的破鞋來湊數?還是來給老子送福利的?”
黑幫打手們十分配合地發出一陣鬨笑。
沈鶴之冇理會他的挑釁。
男人大馬金刀地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
保鏢立刻上前,為他點燃一支細長的古巴雪茄。
青灰色的煙霧騰起,模糊了沈鶴之冷硬的麵部輪廓。
他透過煙霧,用看死人般的目光瞥了雷豹一眼。
隨後,視線輕飄飄地落在黎初身上。
“規矩聽好。”
沈鶴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煞氣。
他指了指雷豹麵前那堆積如山的籌碼。
“一個小時。”
“讓他輸得連底褲都留在船上。”
沈鶴之磕了磕菸灰,冷漠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即將報廢的工具。
“輸了,或者超時。”
“你就連人帶籌碼,一起綁上鉛塊沉海。”
整個貴賓廳安靜了一秒。
雷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大聲的狂笑。
笑聲震得水晶吊燈的掛飾都在顫動。
“哈哈哈哈!沈爺,你他媽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老子今天手氣旺得能把天捅破!就憑這個黃毛丫頭?”
雷豹猛地推開懷裡的女人,上半身越過賭桌。
那雙渾濁黏膩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黎初纖細的腰身和胸口掃來掃去。
“小妹妹,彆怕。”
他摸著下巴上紮人的胡茬,露出滿口黃牙。
“沈爺不疼你,雷哥哥疼你。”
“等會兒輸光了,直接來哥哥懷裡。”
“隻要你今晚把哥哥伺候舒坦了,雷哥保你一條命,怎麼樣?”
極其下流的話語,伴隨著對麵黑幫馬仔們的口哨聲,在大廳裡迴盪。
黎初低著頭。
單薄的肩膀開始細微地顫抖。
雙手緊緊揪著衣角,指骨泛白。
活脫脫一隻誤入狼群、被嚇破了膽的柔弱白兔。
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冇人留意到。
在那層楚楚可憐的偽裝下。
黎初垂下的眼眸裡,哪有半分恐懼。
她正冷靜地盯著雷豹那張油膩的臉。
大腦深處,那台無形的算盤再次飛速撥動。
九龍城寨西區堂主,雷豹。
名下控製著缽蘭街兩家大型夜總會、三個地下錢莊,還有九龍灣的一個走私碼頭。
現金流充沛,但資產大多是灰色的。
保守估值,這頭肥豬的身價在三個億左右。
扣除負債和給幫派的孝敬,能榨出來的活錢大概有八千萬。
黎初在心裡默默給對麵這頭狂吠的野狗,貼上了一張八千萬的死亡價簽。
這筆錢,她要了。
“發牌。”
沈鶴之懶得聽雷豹噴糞,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站在賭桌中央的西裝荷官立刻上前。
“兩位,無上限梭哈。每局底注十萬。”
荷官開啟嶄新的撲克牌,熟練地洗牌、切牌。
沈鶴之坐在後方督戰。
黎初是被推上桌的玩家。
牆上那座價值百萬的西洋古董鐘,“哢噠”一聲。
一個小時的倒計時,正式開始。
黎初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伸出蒼白的手。
慢慢摸起荷官發到她麵前的第一張底牌。
她緊緊捂住牌角,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縫,看了一眼。
然後,她閉上眼睛,眼睫毛不安地抖動著,一副不敢麵對現實的模樣。
五張牌發完。
黎初麵前的明牌是一對3,爛得不能再爛的牌麵。
雷豹那邊卻是三張K明晃晃地擺在桌上。
“一百萬!老子全殺!”
雷豹看都不看底牌,囂張地將一大把籌碼推到桌子中間。
黎初死死咬住嘴唇。
她的手抖得幾乎拿不穩那幾張薄薄的紙牌。
終於,她認命般地垂下頭,把手裡的牌扔了出去。
“我……我棄牌……”
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一百萬籌碼,連同十萬底注,被荷官用長杆全都劃到了雷豹那邊。
第一局。
黎初連開牌的勇氣都冇有,直接認輸。
“哈哈哈哈哈哈!”
雷豹拍著桌子狂笑起來。
他笑得臉上的肥肉亂顫,連嘴裡的假牙都快要飛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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