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這點小傷,待會兒奴婢自己……或者讓翠柳、請府醫來處理便好,豈敢勞煩侯爺親自動手……”
“彆動。”
顧重山的聲音低沉。
握住趙林溪手腕的力道並不重,不至於弄疼她,卻穩如磐石,讓她無法掙脫。
旁邊小幾上恰好備著乾淨的紗布與盛在白玉盒中的藥膏,想來是翠柳細心,為晚間換藥所預備的。
顧重山不再多言,將紗布與藥膏放在身旁,便專注地低下頭,開始拆解趙林溪手上那已被血汙浸染的舊紗布。
兩人離的極近。
近到他微微俯身時,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散發出的、若有似無的淡淡奶香,混合著草藥苦澀的氣息,形成一種獨特而令人心神微恍的味道。
近到他偶爾抬眼的瞬間,視線不經意便能瞥見她因姿勢而微微敞開的衣領下,那一小段欺霜賽雪的頸間肌膚,以及其下隱約起伏的、柔美豐腴的輪廓。
這距離,這氣息,這無意間泄露的春光,於顧重山而言,是前所未有的衝擊與考驗。
他需用儘全部意誌力,才能將注意力牢牢鎖定在她鮮血淋漓的傷口上,而非那些不受控製竄入腦海的、旖旎而危險的念頭。
他下頜繃得極緊,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唯有那微微滾動的喉結,泄露了心底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與剋製。
趙林溪僵著身子,不敢再動,隻能怔怔地看著顧重山近在咫尺的側臉。
他的正麵麵容嚴肅冷峻,不怒自威;可這側麵輪廓,在光影照射下,卻奇異地柔和了幾分。
褪去了些許戰場淬鍊出的淩厲,顯出幾分罕見的專注沉靜。
顧重山全神貫注,用沾了清水的軟布,極輕地擦拭著她傷口周圍乾涸的血跡,專注而細緻的模樣,與她印象中那位殺伐決斷、冷麪冷心的靖西侯,判若兩人。
此刻的靖西侯,少了些令人望而生畏的鋒芒,卻無端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人情味。
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藥草清香,混合著她身上的奶香味以及他身上清洌沉穩的氣息,無端讓這狹小的空間生出幾分令人心慌的曖昧與靜謐。
趙林溪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裡那如擂鼓般急促的心跳聲,感受到臉頰上如被火焰灼燒般的滾燙熱度。
然而,就在這令人心慌意亂的曖昧氣氛中,顧慕風臨走前那番尖刻刺耳的話語,卻鬼使神差地再次闖入她的腦海。
他說,顧重山之所以如此維護她,不過是看上了她,想獨占罷了。
先前她隻當那是顧慕風氣急敗壞的汙衊與挑撥,並不相信。
可此刻,在這無人打擾的獨處時刻,在這過分親昵的距離與難以言說的氛圍裡,那四個字卻如同魔咒般。
反覆在她心頭盤旋。
迴響……
獨占罷了。
趙林溪心中細細咂摸著這四個字,說不上是反感抗拒,還是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隱秘的異樣情緒。
隻是心跳越發失了章法,臉頰也越發燙得驚人。
顧重山似乎並未察覺她的異樣,或者說,他刻意忽略了。
他隻是有條不紊地清洗、上藥,再用嶄新的、潔白的軟布,一層層,重新將那猙獰的傷口包裹起來。
他的動作比最熟練的醫者更慢,卻更穩,每一個結都打得恰到好處,既牢固又不至於壓迫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