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用剪刀剪斷多餘的紗布,將那包紮得整齊妥帖的傷手,輕輕放回她身側的錦被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眼,目光與她來不及閃躲的視線撞個正著。
四目相對,近在咫尺。
趙林溪能清晰地看到他深不見底的墨眸中,映出自己微紅的、有些無措的臉。
那眸色太深,彷彿能將人吸入,她慌忙垂下眼簾,長睫如蝶翼般輕顫。
顧重山看著她這副模樣,眸光幾不可察地暗了暗,喉結再次滾動了一下。
傷口明明已經處理妥當,包紮完畢,可他握著趙林溪手腕的那隻手,卻遲遲冇有鬆開。
掌心傳來肌膚細膩微涼的觸感,宛如上好的暖玉,不僅讓他貪戀,更勾起了心底深處某種隱秘而強烈的渴望。
甚至想觸碰更多,想將那層礙眼的、輕薄柔軟的中衣撕開,親眼看看……
最好是再親手感受一番瑩潤美好……
“多謝侯爺。奴婢救護三小姐,本是分內之事,實在不敢當侯爺如此厚待,親自動手。”
趙林溪適時開口,聲音輕柔。
清晰地打破了室內近乎凝滯的曖昧,也及時截斷了顧重山腦海中那些不受控製,越發危險陰暗的念頭。
她手腕微微動了動,意圖抽回。
顧重山心頭一緊,怕她動作太大再次扯到傷口,隻得鬆了力道,任由她將手緩緩縮了回去。
他抬眼,對上趙林溪的目光。
那雙清亮的眼眸中盛滿了感激,臉頰緋紅未褪,卻帶著幾分明顯的無措與疏離,彷彿在無聲地提醒他。
她先前那番‘一女不事二夫’的言辭,以及她將他視作‘護佑一方英雄’的信任。
顧重山心頭猛地一震,瞬間從方纔那危險的想法中清醒過來,背上甚至驚出一層薄汗。
他剛纔在想些什麼?
怎會對一個如此信任他、處境堪憐的弱女子,生出那般不堪的慾念與衝動?
他若當真那般做了,與二弟口中那虛偽假正經、獨占弱女的惡人,又有何分彆?
甚至更為不堪,因為他剛剛還義正辭嚴地教訓過二弟!
強烈的自省與突如其來的羞愧感席捲了顧重山。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倉促。
接著輕咳了兩聲,試圖掩飾內心的狼狽與翻騰,聲音暗啞低沉。
“傷口需得靜養,切莫再亂動。翠柳就在外間候著,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喚她。”
說完,他不再看趙林溪是何反應,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
他的步伐依舊沉穩有力,可那挺直的背影,卻顯得異常僵硬緊繃,彷彿在刻意壓製什麼,又彷彿急於逃離令他失態之地。
離去的姿態,細看之下,竟隱隱透出幾分……
近乎“奪路而逃”之意。
直到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間的一切聲響,趙林溪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纔敢稍稍鬆懈。
她緩緩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間的濁氣,心口仍因方纔的驚心動魄與難以言說的曖昧而怦怦直跳。
趙林溪低頭,怔怔地看著自己右手上那被包紮得一絲不苟的紗布,每一層褶皺似乎都透著那人極致的專注與剋製。
她又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依舊滾燙髮麻的臉頰,心頭一片茫然的混亂。
方纔那片刻的親昵觸碰、呼吸交纏、以及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深暗情緒,此刻回想起來,竟恍若一場不甚真切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