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冷如寒冰,緊緊鎖住顧慕風因激動而泛紅的眼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鬆手。”
顧慕風手腕被捏得生疼,彷彿骨頭都要碎裂,對上兄長那雙毫無溫度、隻有冰冷警告的眼眸,心底不由自主地竄起一股寒意。
可強烈的屈辱與不甘讓他死死咬住後槽牙,額上青筋暴起,竟梗著脖子,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我、偏、不!”
“冥頑不靈。”
顧重山眼底最後一絲耐心徹底消失,他不再多言,手腕微一用力,隻聽顧慕風痛呼一聲,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了趙林溪的手腕。
與此同時,顧重山沉聲喚道。
“白渺。”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自房梁落下,垂首抱拳。
“侯爺。”
“將二爺請出去。自今日起,冇有我的命令,不準他再踏入此院半步。若敢硬闖,不必留情。”
“是!”
白渺應聲,身形一晃已至顧慕風身側,看似隻是虛扶,實則已用巧勁製住了他幾處關節,讓他掙紮不得。
“大哥!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親弟弟!為了一個女人,你竟讓暗衛對我動手?!我要告訴孃親!”
顧慕風又驚又怒,拚命掙紮,卻撼動不了暗衛分毫,隻能不甘地嘶吼。
顧重山恍若未聞,隻對白渺擺了擺手。
白渺會意,不再猶豫,半扶半拖地將仍在叫嚷的顧慕風帶出了房間,迅速消失在門外,連那不甘的吼聲也很快遠去,被隔絕在外。
室內驟然恢複了寧靜,隻餘趙林溪因疼痛和驚嚇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她驚魂未定,看著眼前麵色沉肅、周身寒氣尚未散儘的顧重山,心頭依舊怦怦直跳。
顧慕風臨走前那些誅心之言,雖然她知其荒謬,並不儘信,可終究是因她之故,才引得他們兄弟反目,鬨到如此劍拔弩張、甚至需要動用暗衛強行帶離的地步。
高門深院之中,一旦發生此類禍水之事,最先被推出來平息風波、承受怒火的,往往便是那身份低微、無足輕重的禍首。
靖西侯……也會如此麼?
他方纔的維護,是否會在兄弟情分與家族體麵麵前,驟然轉向?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無聲的緊張與惶恐,一直沉默佇立的顧重山,目光終於緩緩移動,從淩亂的床榻,慢慢落回到她身上。
她因方纔的拉扯,中衣的衣襟微微有些散開,露出纖細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膚,雖因穿著中衣並不暴露,可落在此刻心境微亂的顧重山眼中,那抹雪色與纖細的弧度,竟無端有些刺目,讓他心頭莫名升起一絲燥意。
他猛地移開視線,下頜線繃得極緊,喉結幾不可察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繼而閉了閉眼,似在平複什麼,複又睜開時,眸中已恢複了幾分往日的沉靜。
他未發一言,卻在趙林溪驚愕的目光中,於床邊的腳踏上坐了下來。
顧重山的目光下移,落在了趙林溪的右手上。
方纔的拉扯,已讓原本包紮整齊的紗布邊緣滲出了新鮮的血跡,顯然是傷口又崩裂了。
趙林溪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心中一驚,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右手卻已被一隻溫暖而帶著薄繭的大手輕輕托起,置於他寬厚的掌心之中。
掌心傳來的溫度,令她微微一顫。
意識到顧重山竟是要親自為她處理傷口,趙林溪心下慌亂,下意識地想要縮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