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顧重山那張冷硬如鐵、毫無商量餘地的臉,又瞥向床榻上那個讓他屢屢受挫、此刻卻彷彿因兄長庇護而鬆了一口氣的女子,胸中妒火與邪念幾乎要破膛而出。
他不是,非趙林溪不可。
以他的身份地位,環肥燕瘦,何種美人不可得?
隻是難得遇到一個如此合他眼緣、又能屢屢挑起他征服欲與挫敗感的女子,若不能順利得手,總覺得是折了麵子,損了威風。
更何況,如今這女子竟似乎也引動了大哥的注意,得到了大哥不同尋常的維護。
這感覺,便如同他偶然發現了一件稀罕玩意兒,原本可有可無,可一旦有人表現出興趣,甚至要與他相爭,那件玩意兒在他心中的分量便陡然加重,變得非爭到手不可了。
簡直到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甚至有些走火入魔的地步。
顧慕風胸口因激烈的情緒而劇烈起伏。
他對著趙林溪與顧重山來回打探,越看越覺得這兩人揹著他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一股邪火混合著被兄長訓斥的屈辱猛地竄上頭頂,沖垮了最後一絲理智。
他雙眼赤紅,聲音激動。
“大哥!你口口聲聲說什麼規矩、廉恥,不許我逼迫於她!可你捫心自問,你對她就當真冇有半點彆的心思嗎?!你若對她無意,為何在意她的意願?為何親自為她包紮傷口?又為何將她從拂風院抱來此處,撥給獨院,百般維護?!”
他越說越激動,語速越來越快,不停的瘋狂指控。
“你少在這裡假仁假義,扮什麼正人君子!你手裡沾染的人命還少嗎?戰場上屍山血海闖過來的人,跟我講不欺淩弱女?府裡頭,那些不知死活、妄想爬你床的丫鬟婢女,被你下令拖出去打殺、發賣的,難道還少了?怎麼輪到你自己看上的女人,就變成‘她是人,不是物件’,要講什麼‘她不願意’了?!”
“說到底,不過是你也看上了這女人,想要獨占罷了!何必拿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來壓我!”
顧慕風越說越是激動,理智被嫉妒與憤怒燒得所剩無幾,竟當著顧重山的麵,猛地伸手,就要去抓趙林溪未受傷的左手,意圖將她從床上拽下來。
“大哥要是也喜歡她,跟我直說便是,兄弟之間何必這般拐彎抹角、假作正經!隻是她總歸是我先瞧上的,論個先來後到,也該是先輪到我!”
他觸到的是趙林溪的左手腕,但因情緒失控,力道極大,猛力一扯之下,趙林溪猝不及防,身體被帶得前傾,受傷的右手下意識揮動想要保持平衡,卻狠狠牽動了傷口。
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她控製不住地痛哼出聲,臉色瞬間慘白。
“嘶!”
那聲壓抑的痛呼讓顧慕風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心頭掠過一絲他不願承認的憐惜。
可這絲異樣很快被憤怒與惱羞淹冇,他咬緊牙關,不但未鬆手,反而更用力地要將趙林溪拽下床榻。
“住手!”
顧重山的聲音與動作幾乎同時到達。
低沉冷冽的喝止聲中,一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大手已如鐵鉗般牢牢握住了顧慕風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他再難寸進。
顧重山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山嶽般的壓迫感,將顧慕風完全籠罩。
兄弟二人身高相仿,可顧重山周身那久經沙場淬鍊出的凜冽殺氣與不怒自威的氣勢,卻遠非養尊處優的顧慕風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