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她唯一能指望、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也隻有眼前這位看似冷硬,實則方纔還為她主持了公道的靖西侯了。
“侯爺。”
她強撐著坐直身子,眸光清亮,直直望向顧重山。
“奴婢不願意。奴婢……雖夫君不肖,然一女不事二夫,奴婢並無攀附權貴,另許他人之心。還請侯爺明鑒。”
明知陳三壯那廝令人作嘔,可此刻,這層虛假的夫妻名分,已是她能拿出來拒絕顧慕風最直接,也最符合世俗情理的理由。
顧重山既是明理重矩之人,總該不會縱容親弟犯下強占人妻這等有悖倫常的大錯。
“一個嗜賭成性、將你視作錢袋、甚至可能將你賣掉的賭徒,也配稱夫君?”
顧慕風嗤笑一聲,語帶譏諷。
“你是冇親眼見著,他拿到那一百兩銀子時,是如何的見錢眼開、感恩戴德!隻要我銀子給得夠,莫說阻攔,隻怕他巴不得親手將你綁了,洗淨送到我榻上來!”
趙林溪臉色一白,唇瓣翕動,卻再吐不出半句辯駁。
她豈會不知陳三壯是何等貨色?
這層虛假的關係本就脆弱如紙,不堪一擊,如今被顧慕風輕易戳破,更是連作為擋箭牌都顯得可笑無力。
顧慕風見她語塞,心中得意更甚,轉而看向一直沉默的顧重山,語氣放軟了些,帶上幾分懇切。
“大哥,你也聽到了,她那個所謂的夫君是什麼德行。跟了那樣的男人,她隻有受苦受難的份。大哥若是將她賜給我,我雖不能予她正室名分,但定會多加憐惜寵愛,錦衣玉食供養著,再不讓她為生計奔波勞碌,受人欺淩。這於她,難道不是更好的歸宿?”
他眸光深沉,話說的真誠,心裡想的卻是,等將人弄到手,定要關在後院,好好憐惜一番,讓她知曉膽敢掌摑他、屢次拒絕他的下場。
室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顧重山目光在神色各異的兩人之間掃過,最終,落在了趙林溪那雙盛滿驚惶,害怕卻又強撐著最後一絲倔強的眼眸上。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顧慕風耳中。
“可是,她不願意。”
“大哥!”顧慕風急了,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急切與不甘。
“她隻是一個奶孃,一個靠侯府庇佑的下人罷了!她的意願有何要緊?隻要大哥您點頭,我願意納她,這事不就成了嗎?何必……”
“但是她不同意,”顧重山打斷他,聲音依舊平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硬。
“那麼,我便也不同意。”
他轉眸,嚴厲地看向顧慕風,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失望。
“慕風,她是人,是一個相信侯府,信任本侯的人,不是可以隨意賞玩、轉贈的物件玩物。莫說她尚有夫君,即便冇有,即便她簽的是死契,終身需聽命於侯府,隻要她自己不願,你便無權,也不該逼迫於她。這是為人起碼的底線,更是顧家子弟該守的規矩。”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
“你在京中素有才名,風評甚佳,愛慕你的高門貴女不知凡幾。大哥一直以為,你是個知曉分寸、懂得廉恥進退之人。莫要再行此等有損清譽、欺淩弱質之事。莫要讓我,更莫要讓母親對你感到失望。”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敲在顧慕風心頭。
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羞憤、不甘、被訓斥的難堪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