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趙林溪帶走,安置於更穩妥之處,隻是為了維護侯府內院的清靜太平,杜絕後患,絕無他意。
他其實……
很想低頭看一看,此刻那張卸去了所有防備與尖銳、顯得異常安靜甚至有些乖順的臉,是何模樣。
更有一絲隱秘卑劣的想法。
非常迫切的想再次感受半月前那次。
掌心殘留的、難以言喻的溫軟觸感……
但他以強大的意誌力,剋製住了所有不合時宜的念頭與目光,麵色更顯冷硬疏離。
他終於走到了趙林溪所住的偏院。
周嬤嬤得到訊息,匆匆趕來,見顧重山親自抱著趙林溪,眸中難掩驚詫,卻立刻垂首斂目,恭敬行禮。
“老奴參見侯爺。侯爺可是要把趙娘子送回她的房間?”
顧重山點了點頭,麵沉如冰。
“趙林溪今日護三小姐有功,身為玉華院掌事奶孃,亦理當享有體麵。你從這院子另撥一處房間給她單獨居住,一應起居用度,比照府中一等管事娘子份例。”
“另外再親自安排一個穩妥細心之人,近身伺候她養傷,務必周到。冇有本侯允許,閒雜人等不得擅入打擾。”
周嬤嬤心中震動,麵上卻絲毫不顯,連忙應下。
“回侯爺,這院裡正巧有一間早就收拾出來的乾淨屋子,現在老奴就可以安排,讓趙掌事住進去。”
顧重山本欲將趙林溪交給周嬤嬤安排,垂眸看了一眼趙林溪手上的傷口,到底還是放心不下。
“帶路。”
“……是。”
周嬤嬤愣了一下,馬上從身上掏出鑰匙,走向偏院最左側的房間。
開鎖,推門而入。
這間屋子比趙林溪之前住過的那間略小一些。
屋內陳設簡單,一床一櫃一桌兩椅,俱是半新,卻收拾得窗明幾淨,一塵不染,顯然時常有人打理。
顧重山掃視一圈,見床鋪整潔,錦被柔軟,便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懷中之人安置在床榻之上,又仔細為她掖好被角,特意將那隻受傷的右手輕輕挪出,平放在錦被之上,以免壓到。
隨即站起身,交待道。
“她右手傷勢頗重,需靜養。吩咐下去,玉華院一切事務,暫由你與小靈小巧共同協理,不得有誤。”
“侯爺放心,老奴定當儘心竭力,照料好趙娘子與院裡事務。”
周嬤嬤連忙躬身應下。
顧重山不再多言,最後瞥了一眼床榻方向,便轉身大步離去,身影很快融入漸亮的天色中。
周嬤嬤將侯爺送至門口,目送他走遠,這纔回身,輕輕掩上房門。
回身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趙林溪,以及她手上明顯重新包紮的傷口,心中已是驚濤駭浪。
侯爺親自抱人安置,還特意下令撥給單獨房間,享受管事娘子的待遇,甚至指派專人伺候……
這般破格優待,在靖西侯府的下人中,實屬罕見。
再聯想到趙林溪入府之初,聽聞是老夫人安排她專司夜班時的惶恐不安與謹小慎微……
不過短短半月,趙林溪的境遇竟已天差地彆。
隻是不知侯爺的這份恩寵,對趙林溪來說,究竟是福是禍。
周嬤嬤在侯府伺候幾十年,早已是人精中的人精。
她敏銳地察覺到,侯爺對此女的態度,絕非僅僅因為其救了三小姐之功。
深夜親自照料傷口的細緻,親自抱送的舉動,臨行前那一眼複雜的回望……
種種跡象,皆非尋常。
周嬤嬤心頭震動,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有絲毫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