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何出此言？”
傷口接連被牽動崩裂，鮮血迅速滲出，將包裹的白布洇開一片刺目的鮮紅。
她雙肩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眸中水光氤氳，混雜著巨大的委屈、驚愕與被羞辱的憤懣，就這般猝不及防地、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悲傷，直直望向顧重山。
顧重山心神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蕩。
就在這一瞬間，趙林溪眼中那抹純粹而激烈的情緒，讓他險些覺得是他冤枉了這女人。
然而，理智迅速壓下那絲微瀾。
錯不了。
今日顧慕風抱著昏迷的趙林溪回府時，他雖不在近前，但已有心腹將情形詳細稟報。
顧慕風是親自將人從馬車上抱下，一路送入廂房，安置於榻上。若非三妹顧晚棠執意要將人留在自己院中，顧慕風甚至有意將趙林溪帶回他的院落。
他這個二弟，平素看似風流，與各色女子都能談笑風生，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何曾對哪個女子這般親力親為，逾越分寸過？
縱使趙林溪有救妹之功，以顧慕風的身份，吩咐下人妥善安置便是，何必如此？
起初，他尚隻是存疑。
可就在方纔，府中暗衛來報，親眼見二公子於深夜悄然潛入趙林溪所居的客房。
他聞訊趕來，隱在暗處，恰巧目睹顧慕風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自那扇窗戶躍出離去。
他稍等了會兒才翻窗而入，映入眼簾的，便是趙林溪這副衣衫淩亂、鬢髮散落，尤其是……
胸前中衣上那一片清晰得刺目的濕痕。
若非行那等荒唐苟且之事，何至於此？
當真是不知廉恥。
這女子，入府不過短短半月。
竟能令他那個驕縱任性的三妹對她感恩戴德、親昵維護，更讓他那向來風流卻自有分寸的二弟，為她屢屢破例，行事失了章法。
確實很有手段。
起初，顧重山甚至疑心，今日“挽妝樓”那夥賊人，是否與趙林溪暗中有染，聯手做下這場戲，隻為讓她捨身救主，從而在侯府迅速站穩腳跟，博取信任與地位。
然而，經他暗中查證，那夥賊人流竄至京城的時間，與趙林溪入府的時日對不上。
且今日出府，趙林溪分明是被三妹臨時起意強行帶走，賊人下手時，那紮穿她手掌的一刀更是狠戾精準，毫不留情，絕非作假。
故而，趙林溪捨命救護顧晚棠，應是真。
於此，他身為家主，自有責任為她延請良醫，賜藥療傷，以酬其功。
可趙林溪蓄意勾引他二弟，在這侯府內院行此苟且不倫之事，亦是真的。
於此，他身為兄長，身為靖西侯，更有責任剷除這等禍亂門庭、敗壞風紀的禍水，以正家規，以靖家聲。
“你行為不檢，心思不正，勾引府中主子，已不配再為小小姐的奶孃。”
顧重山的聲音冷硬如鐵，似乎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念在你今日救護三小姐有功，允你半月時間養傷。半月之後，自行離府。屆時，會有一百兩紋銀作為你救主的酬勞，足夠你日後安身立命。”
白緲回報的訊息，趙林溪這半月來確實安分守己，心思都用在照料小小姐身上，並未與任何可疑之人接觸。
她入京前的背景也簡單，足以排除是敵國細作或對家內應的嫌疑。
平心而論，這半月她將玉華院打理得井井有條，小小姐依賴她，院中仆婦也漸漸服她管束，今日她不過離開半日，那邊便有些亂了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