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忍著右手的劇痛與身體的不適,掙紮著向床裡側挪了挪,儘量保持鎮定。
“二爺這話不對。奴婢受傷,是為護三小姐周全,與奴婢自身意願無關,更非二爺口中所謂的無妄之災。”
“夜深露重,二爺擅入女子廂房,於禮不合,還請二爺速速離去,莫要壞了彼此清譽。”
這話說的強勢,可微顫的聲音暴露了她的緊張,蒼白麪色更顯露了她此刻的脆弱。
顧慕風非但未退,反而又向前逼近了半分。
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他衣袍上帶來的夜露寒氣,與那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他目光灼灼,輕笑一聲。
“清譽?趙林溪,若我要明媒正娶你,自是有損門楣清譽。可我不過是想要你服侍枕蓆,做個通房侍妾,於我這般身份年紀的男子而言,後院添個可心人兒,實屬尋常,能損我幾分名譽?京中與我同儕者,誰人府中冇有幾個伺候的?”
下午將昏迷的趙林溪帶回府後,顧晚棠堅持要將她安置在自己院中,兄長顧重山又親自帶了太醫前來診視,顧慕風不便久留,隻得暫且離去。
可他心中既有對趙林溪因己之故受傷的愧疚,又忍不住記掛她的傷勢,這才趁著夜深人靜,悄然前來探看。
然而不知為何,一見到趙林溪那雙虛弱卻依舊對他充滿警惕與疏離的眼眸,他心頭那點關切與愧疚,便莫名地被一股更強烈的,想要征服與掌控的**所取代。
他就想卸下趙林溪這身看似柔韌、實則剛硬的防備,想讓她在自己麵前低頭。
從心到身,徹徹底底、完完全全地臣服。
見趙林溪眸中怒意燃如烈火,臉色因氣憤窘迫而愈發蒼白脆弱,他心底那絲憐惜如螢火般一閃而過,旋即便被一股更強烈、更陰鬱的掌控欲所吞噬。
“怎麼?又想用下午那套說辭來對付我?”
他微微傾身,拉近的距離讓他的氣息幾乎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殘酷與篤定。
“你信不信,即便此刻你放聲呼喊,驚動了這拂風院上下。眾人也隻會認定,是你這心思活絡的奶孃,不安於室,蓄意勾引主子。”
“母親與大哥至多訓斥我幾句行事欠妥,可你呢?一個意圖攀附、行為不檢、敗壞侯府門風的下人,在這深宅之中,可還會有半分活路?屆時,你再想全身而退,隻怕也是癡心妄想。”
下午在玉華院,他一時被她的冷厲堅決震住,竟讓她那番清譽威嚴的說辭給唬住了片刻。
如今冷靜想來,他顧慕風是何等身份?
靖西侯嫡親弟弟,堂堂兵部侍郎,位高權重,難道還拿捏不了一個無依無靠的奶孃?
趙林溪若當真鐵了心不從,對他名聲確有些許妨礙,可這妨礙,在他滔天的權勢與侯府的庇護下,又能掀起多大風浪?
母親與大哥自有手段將訊息封鎖在府內,傳不出這高牆。
誰叫他偏偏就看上了她呢?這點微末的聲譽受損,他擔得起,也值得。
趙林溪萬冇料到,經此一劫,顧慕風對她竟依舊賊心不死,甚至變本加厲。
她僅著單薄中衣,躺在被褥之中,右手重傷無法用力,衣服浸濕不便起身,更遑論像下午那般給他一記耳光。
這番又羞又怒、又急又恨卻無力反抗的模樣,落在顧慕風眼中,恰如月下海棠承露,風中弱柳扶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