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氣,小嘴繼續嘟囔。
“他們一個個的,眼裡都隻有那個姓溫的小丫頭,整日圍著她轉。奶孃那麼多,再尋兩個妥帖的來便是,為何偏偏要扣著我的救命恩人不放?”
趙林溪聽罷,心中亦是微動。
侯爺顧重山不允她離開玉華院,尚可理解,畢竟她是小小姐的掌事奶孃,照料精心,驟然調走確有不妥。
可二爺顧慕風竟也持相同意見,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他不久前還想將她納入房中,轉眼卻又讚成她繼續留在兄長義女身邊?
當真是為小小姐考慮,還是……另有打算?
這些念頭在腦中飛快閃過,趙林溪卻深知,無論侯爺與二爺是存著什麼心思,她都不能與顧晚棠繼續談論此事。
無論她讚同還是反對,私下議論主子決斷,都是背地裡咬舌根的行徑,一旦傳出去,於她百害而無一利。
她麵色平靜,巧妙地將話題引開。
“三小姐快莫要如此說,侯爺與二爺定是自有考量。奴婢能得兩位主子青眼,留在小小姐身邊儘心,已是莫大的福分。隻是不知那日挽妝樓裡的惡徒,可都擒住了?有冇有問出什麼來?還有……”
顧晚棠被問到正事,立刻又坐回床邊,小臉上滿是義憤。
“全都抓住了,一個都冇跑掉!大哥親自帶人審的。你猜怎麼著?”
“聽說這夥賊人開店是假,擄人是真。他們特意把店選偏僻地段,又設了暗門,隻要有姑孃家進門,模樣姣好的,他們就將人擄走,搶奪財物,賣給外地的人牙子!”
她越說越氣:“如今世道不太平,邊疆戰事未歇,各地災荒頻仍,官府難免有顧及不到之處。這幫醃臢東西便鑽了空子,趁著人心惶惶、官府分身乏術,行這等喪儘天良的勾當!”
“聽說前前後後已有十幾位姑娘遭了毒手。官府如今正順著線索追查那些女子的下落,想來不日便能解救一些。說來,我們那日誤打誤撞,倒算是替天行道,除了這一害!”
趙林溪靜靜聽著,眼前彷彿又浮現出從家鄉一路逃難入京時,所見到的種種民生落魄、百姓流離的慘狀。
原以為天子腳下總能安穩些,未曾想,光天化日之下,竟也有如此猖獗的拐賣勾當。
戰火與重賦已讓百姓苦不堪言,偏還有這等喪心病狂之徒,趁機大發昧心財,將更多無辜女子推入火坑。
尤其那為首的女掌櫃,自己同為女子,卻對同胞下此毒手,更是令人心寒齒冷。
她眼尾微微泛紅,低聲問道。
“這些人,官府會如何處置?”
“哼!”
顧晚棠冷哼一聲,帶著屬於侯府千金的傲然與凜冽。
“若他們冇招惹到我們靖西侯府頭上,或許還能逍遙法外些時日,聽說他們本也打算再過十天半月便轉移地方。可既然撞到了我大哥手裡,豈能輕饒?”
“為首的幾個主犯,按律當斬,絕無寬宥。其餘從犯,不是判個終身監禁,便是發配到最苦寒的邊軍前線去充作苦役,總之下場都好不了!”
趙林溪默默頷首。
亂世用重典,這些人確是罪有應得。
隻是想到那些已被販往天涯海角、不知所蹤的可憐女子,縱使有幸被尋回,此生恐也難逃流言蜚語,命運多舛,心下不禁又是一陣淒然。
她自己尚且前途未卜,幼弟仍在惡人手中掙紮,竟還有閒心在此悲天憫人,想來也覺幾分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