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話到唇邊,滾了幾滾,卻被她以絕大的意誌力,硬生生壓了回去。
顧晚棠再得寵,終究隻是個未及笄的少女,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讓她去插手這等涉及地痞無賴,甚至可能動用侯府勢力的事情,風險太大。
萬一中間出了什麼紕漏,或是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侯爺與二爺追究起來,自己這個始作俑者首當其衝,恐難逃乾係。
若是三小姐直接將此事告知他的兩位兄長,讓他們幫忙辦成。
此舉落在侯爺與二爺眼中,隻怕會認定她心機深沉,挾恩圖報,甚至利用一個孩子的單純善良來達成目的。
如此一來,非但所求之事難成,自己在他們心中那點剛剛因忠勇而積攢的好感,恐怕也要蕩然無存,甚至可能引來猜忌。
此事,還是另尋個更穩妥的時機。
最好是侯爺因她此番護主之功,主動問及她有何所求時,她再順勢提及,方是上策。
眼下,倒不如先在三小姐這裡,結下一份更純粹、更牢固的關係。
有了這份情誼,日後在府中行事,或許也能多一分依仗。
思及此,趙林溪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虛弱真誠的笑意,反握住顧晚棠的手,溫聲道。
“三小姐的心意,奴婢心領了。奴婢救您,是出自本心,並非圖謀報答。能得三小姐平安無恙,奴婢便已心安。若三小姐當真念著這點情分……”
她頓了頓,目光清澈地望著顧晚棠。
“奴婢彆無他求,隻願三小姐日後平安快樂,諸事順遂。若能得三小姐不棄,日後在府中,對奴婢稍加看顧一二,便是奴婢天大的福氣了。”
她這番話,既表明瞭不貪圖財物,又將姿態放得極低。
顧晚棠聽起來受用,心中對趙林溪的好感更是直線上升。
瞧瞧,這纔是真正的忠仆,不居功,不自傲,心地純善!
她用力點頭,鄭重道。
“趙奶孃你放心!從今往後,在侯府裡,有我顧晚棠在,絕不會讓人欺負了你!你好好養傷,需要什麼,缺什麼,直接讓蟬衣告訴我!”
說完,她皺了皺小巧的鼻子,認真思索道。
“總是趙奶孃趙奶孃的叫著,也太生分了。你瞧著也冇比我大幾歲,以後私下裡,我便叫你趙姐姐吧!我大哥認了個義女,我也認個義姐……嗯,就這麼說定了!”
看著顧晚棠真摯熱情的眼眸,趙林溪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顧晚棠對她的認可與友善,可比金銀賞賜更為珍貴。
救弟弟之事,仍需從長計議,但至少在這森嚴的侯府,她已不再是孤立無援。
“使不得,奴婢身份低微,豈敢與小姐姐妹相稱?”
趙林溪連忙推拒,她對顧晚棠確實有私心算計。
可對著眼前這雙清澈真摯、滿是善意的眼眸,她亦不免生出幾分真切的觸動。
顧晚棠卻用力按了按她的手,不容置疑道。
“我說使得就使得!就這麼定了。我定要讓全府上下都知道,你是我顧晚棠看重的人,看誰還敢給你臉色瞧!”
說到這裡,她站起身,小臉上浮起幾分顯而易見的委屈與不忿。
“本來,我是想將趙姐姐你要到我的拂風院來。這樣我們便可時常見麵,我也能親自看顧你養傷,豈不兩全其美?”
“可我大哥偏不答應,說什麼你是玉華院的掌事奶孃,小相見離不得你,定要你回去當值。他如今眼裡心裡就隻有那個撿來的義女!若單是他如此便罷了,可氣的是,連二哥竟也讚同大哥,說你留在玉華院更為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