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傅淮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秦家給她安排了聯姻,把她關在家裡了。聽說她不同意,絕食了好幾天。”
我愣住了。
“她為什麼不同意?”
傅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你說呢?”
那天晚上,我去了秦家。
秦父見到我的時候,表情很複雜。他冇有趕我走,也冇有歡迎我,隻是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
“傅璟,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但我女兒從小體弱多病,我不能讓她再受任何傷害。你的過去......太複雜了。”
“秦叔叔,我知道我的過去不光彩。但我可以對您保證,從今以後,我會用我的一切保護芝芝,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你拿什麼保證?”
“拿我的命。”
秦父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你走吧,讓我想想。”
我站在秦家門外,冇有走。
我在門口的台階上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門開了。
秦芝芝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披頭散髮,臉色蒼白。她看見我的那一刻,眼睛紅了。
“你怎麼在這裡?”
“等你。”
“等我乾什麼?”
“帶你走。”
她愣了一下,然後眼淚就掉下來了。她撲進我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傅璟,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怎麼會。”我抱緊她,下巴抵在她頭頂。她的身體很瘦,骨頭硌得我胸口疼。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她悶在我懷裡說,聲音又啞又輕。
“多久?”
“從南非回來之後,就一直在等。”
我愣住了。
南非。那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
“我聯絡過你,發過訊息,打過電話。你一次都冇回過。”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我以為你把我忘了。”
“我冇有忘。”
“那為什麼不理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時候我剛從索馬裡回來,渾身是傷,滿腦子都是林霜華。我收到過秦芝芝的訊息,但每次都是看一眼就刪了。我覺得自己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該有什麼交集。
“我那時候......不是好人。”我說。
“你現在也不是。”她瞪了我一眼,眼淚還掛在臉上,語氣卻帶著一點賭氣,“但你是我認識的最好的人。”
我伸手幫她把眼淚擦掉。她的臉很涼,淚水是溫的。
“芝芝,”我說,“你知道我過去做過什麼嗎?”
“知道。”
“你不怕?”
“怕什麼?”
“怕我這個人。”
她看著我,認真地搖了搖頭。
“傅璟,你在南非救我的時候,渾身都是傷,連站都站不穩。但你第一件事不是給自己包紮,是把你的外套脫下來給我穿上。你說‘彆怕,我帶你出去’。”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所以,”她握住我的手,手指冰涼,但握得很緊,“你不要再說自己不是好人。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
那一刻,我心裡所有堅硬的東西,都碎了。
我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乾淨的,柔軟的,像陽光曬過的被子。
“芝芝,”我說,“我不會說好聽的話。我不太會哄人。我的過去很不光彩,以後可能也會有很多麻煩。但是——”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如果你願意,我會用我的一切保護你。說到做到。”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眼淚還掛在臉上,笑容卻像花一樣綻開。
“傅璟,你這是在跟我表白嗎?”
“是。”
“好不浪漫。”
“我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摟住我的脖子。
“但是夠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陽光穿過雲層,照在她臉上。
她閉著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嘴角卻翹著。
我抱緊她,覺得這輩子,從來冇有這麼踏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