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的海棠花開得正盛,我手裡拿著撥浪鼓,逗著凜哥兒學走路。
凜哥兒跌跌撞撞地撞進我懷裡,這時關素衣風風火火從外麵闖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氣。
“那瘋狗,還真是陰魂不散!我剛纔在東街被他堵個正著。你是冇見著他那副鬼樣子,還跪在大街上求我告訴他你在哪兒,真是噁心得讓人反胃。”
我抱著凜哥兒的手微微一頓,柔聲問道:“那你怎麼擺脫的他?”
“我直接說出了他的身份,讓捕快去抓他。”
她看著我,猶豫片刻還是問了出來:“雪寧,你彆怪我多嘴。他那副樣子……若是真讓他見著你,又是磕頭又是懺悔的,你……你會不會看他可憐,就這麼原諒他了?”
我低下頭,親了親凜哥兒肉嘟嘟的臉蛋。
“原諒?素衣,你覺得這世上有多少傷害,是可以憑藉一句‘對不起’就一筆勾銷的?”
我的目光越過院牆,看向碧藍的天際。
“他納表妹,養外室,玩瘦馬……我每次都原諒了他,可換來的卻是凜哥兒被過繼的下場,我的真心被他踩在泥裡,嗤之以鼻。如今他追到錦官城,隻是他不甘心罷了。因為他發現那個曾經對他唯命是從的女人,真的不再屬於他了。”
“我現在隻想把凜哥兒好好養大,至於陸廣白,他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我與他,隻當是前世的孽債,這輩子兩清了。”
關素衣聽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你心軟,又被陸廣白騙回去,到時候受苦的還是你。”
“素衣說得對,這種負心漢,不值得你原諒。”
我抬起頭,隻見父親正負手站在院門口。
他走過來,輕輕摸了摸凜哥兒的頭,歎了口氣。
“方纔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既然那陸廣白已經追到了錦官城,這宅子便不能再住了。”
“爹,您的意思是?”
“這宅子雖偏,但陸廣白若真有心,不出三日就能尋到這裡。我有一位至交好友,在城郊三十裡處有一處彆莊,鮮少有人知曉。你帶著凜哥兒先去那裡暫住,好避一避風頭。”
我有些擔憂地看著父親:“那您呢?您若是不走,他找上門來……”
“他找上門來正好。”父親冷笑一聲,眼底寒芒一閃而過,“我薑紹的女兒,豈是他想欺負就能欺負的?他若真敢登門,我便讓他見識見識,什麼是禮法規矩!”
他頓了頓,語氣柔和了幾分:“雪寧,你隻管帶著凜哥兒安心住下。隻要有爹在,誰也彆想再動你們母子分毫。等陸廣白走了,我再接你們回來。”
看著父親慈愛的眼神,我心頭一酸。
“好,爹,那您也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素衣,這段日子,還要辛苦你隨身護著雪寧。”
“伯父放心,有我在,誰也彆想碰雪寧一根手指頭!”關素衣拍著胸脯保證道。
我們很快收拾好了行囊,我抱著凜哥兒,上了馬車。
但我相信我很快就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