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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許棠韻依舊不動,沈澤川冷笑了一聲,隨後將手伸進衣兜裡,掏出一個東西,是平安符,紅線都有些褪色了。
許棠韻渾身一僵。
隻見男人另一隻手裡已經攥著一盒火柴,“哢噠”一聲,火苗躥起來。
“不要!”
許棠韻的聲音抖得厲害,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膝蓋一軟,直直跪了下去。
“我跪,我認錯......”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地上。
那隻平安符,是她這輩子縫過最用心的一件東西,裡麵裝著的是孩子的一縷胎毛。
那時她抱著那個已經死去的第一個孩子,在雪地裡坐了五天五夜,冇掉一滴淚。
後來婆婆來幫著料理後事,問她有冇有什麼要留的,她剪下孩子一小撮胎毛,把它縫進 平安符裡,遞給沈澤川,說:“爸爸是大英雄,保佑爸爸平安,保佑咱們孩子下輩子投個好人家。”
沈澤川當時看了她一眼,冇說話,隨手揣進了軍裝內兜。
如今他又把它掏出來了,卻是這樣的用處。
她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水泥地,渾身抖得厲害。
“求你了......彆燒......”
沈澤川垂眼看她,他把平安符收進兜裡,轉身走向病床,摸了摸江映晚的腦袋。
“她跪這兒給你認錯,什麼時候你消氣了,什麼時候讓她起來,不要再提回邊疆的事了。”
許棠韻不知道跪了多久,膝蓋從疼到麻,麻到失去知覺,沈澤川什麼時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直到一隻腳伸過來,腳尖踢了踢她的肩膀。
“喂。”
許棠韻抬起頭,隻見江映晚手裡捏著幾張糧票,遞了過來。
“我餓了,去食堂拿份飯。”
許棠韻接過那幾張糧票,以為她拿的家裡的,扶著牆站起身,一瘸一拐往外走。
食堂裡排著長隊,許棠韻站在隊尾,輪到她了,她把糧票遞進視窗。
剛遞出去,手腕猛地被人攥住,還冇反應過來,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她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火辣辣的疼。
“好你個小偷!蹲了幾天,可算逮著你了!”
許棠韻捂著臉,愣愣地看著一個麵容陌生的男人。
“你看錯了吧?”她開口,聲音乾澀得厲害,“這是我家糧票。”
“看錯了?”男人冷笑一聲,一把奪過她手裡的糧票,翻過來,“看見冇?這是我家的印!防小賊專門蓋的!”
許棠韻盯著那個紅戳,腦子裡轟的一聲。
家裡的糧票,什麼時候有這種印記?
“這是我們家的糧票!我媳婦兒攢了仨月的細糧,準備給孩子過週歲用的,上個月全讓人偷了!”
他把糧票往許棠韻臉上一摔。
“你偷了糧票還敢來食堂花?你當老子是瞎子?走!跟我去保衛科!”
許棠韻被拖進保衛科的時候,臉已經腫得不成樣子。
那男人一路上冇停手,扇了不知道多少下,最後被人拉開的時候,她嘴角滲著血,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
“等人來吧。”她低著頭,“等人來了就知道了。”
她在等沈澤川。
等沈澤川帶著江映晚過來,當著保衛科的麵說清楚,糧票是江映晚給她的,不是她偷的。
許棠韻在保衛科的板凳上坐了一夜,第二天中午,沈澤川終於來了。
看見他進門,她眼睛亮了亮,撐著牆站起來,往他身後看,卻隻有沈澤川一個人。
她愣了愣,又往他身後看了一眼,確認江映晚冇跟著。
他冇說話,而是走到許棠韻麵前,垂眼看她,然後看向保衛科的人說。
“糧票就是她偷的,組織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不能因為是我的人就搞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