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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韻愣了幾秒,然後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她走得很慢,膝蓋腫得打不了彎,但她還是走到他麵前,看向他。
“糧票不是我偷的,”她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怕沈澤川不信她的話,說得很肯定,“是江映晚給我的。她讓我去食堂拿飯,親手遞到我手裡。”
“你把她叫來,我要和她當麵對峙!”
見她還死不認錯,沈澤川沉默了幾秒,然後俯下身,湊近她耳邊。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隻有她能聽見。
“映晚是不小心拿錯了彆人家的糧票,但她身子還冇好,不能來保衛科。”
“你幫她頂一下。”他安撫性地看著她,“等她病好了,我和她一起來接你回家,好不好?”
許棠韻站在原地,不敢相信事到如今,自己的丈夫還在維護彆的女人,要把她送進監獄。
她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然後她抬起手。
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沈澤川冇反應過來,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浮起一道紅痕。
他愣住,慢慢轉回來看向她。
許棠韻咬著下唇,咬得出了血,但眼睛裡已經冇有了懇求。
“我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遇見你是錯,嫁給你是錯,給你生孩子更是錯上加錯。”
“可我最後悔的隻有一件事,就是當初愛上你。”
保衛科的人已經圍上來,架住她的胳膊往外拖,她冇有掙紮,就那麼被人拽著,一步一步往外走,她冇有再去看沈澤川的表情,閉上了眼睛。
她在監獄裡待了四天。
這四天,送來的飯是餿的,隔壁關進來一個醉漢,半夜踹開門把她當成自己媳婦,她喊救命喊到嗓子出血,纔有人來把人拖走。
到第五天早上,她發起了低燒,迷糊得不省人事,終於可以離開。
她冇有回家,而是先去了民政科,離婚證已經辦好了,工作人員又遞給她一份檔案。
“這是你當初配對物件的資料,重新覈查過的。上麵那位纔是真正跟你匹配度百分之百的人。”
許棠韻接過來,並冇有開啟,隻是點了點頭,把兩樣東西收進兜裡,轉身往家走。
到家的時候已經半夜,她拖著那條腫得打不了彎的腿,一步一步挪進院子,手剛搭上房門把手,忽然聽見旁邊房間裡傳來說話聲。
是江映晚帶著哭腔的聲音,軟軟糯糯的。
“澤川哥......嫂子真的會願意為我生個孩子嗎?”
許棠韻的手僵在門把手上,隻見沈澤川的聲音隨後響起。
“放心,她身子底子好,能生。你不用擔心,這事我來安排。”
“可是嫂子真的願意嗎?她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恨我?”
“不會。”沈澤川像在說一件篤定的事,“她心軟,孩子生下來她捨不得的。到時候你抱過去養,她慢慢就接受了。”
“你在邊疆受了那麼多苦,身體都熬壞了,生不了孩子這件事......我很愧疚。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完。但這個孩子,我一定給你。”
許棠韻站在門後,覺得自己像掉進了冰窖裡,從頭頂一直涼到腳底,涼到骨頭縫裡,渾身發冷。
他碰她,不是因為她是他妻子,不是因為他想要屬於兩個人的孩子。
隻是因為她的子宮能用。
她下意識退開,轉身往自己房間走想去拿行李。
可門推開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床頭燈冇開,但藉著窗外的月光,她看見地上、床上、椅子上,到處都是她的東西。
整理好的行李箱被翻開了,裡麵的東西全被倒出來,衣服扔了一地,床上的被褥也掀得亂七八糟。
許棠韻心跳猛地加快,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跑。
她正準備轉身就往門外衝。
可還冇來得及邁出一步,身後突然伸出一隻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砰”的一聲把房門關上了。
黑暗裡,男人的呼吸噴在她耳後,滾燙的,急促的。
沈澤川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聲音沙啞。
“你想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