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情感陪護成雪上加霜------------------------------------------，比張大爺那盆“三重覺醒爆裂餡”涼透後的氣味還要凝重。“包子鋪智慧調餡專案”，眉頭擰成死結。林小星則在角落默默清點泡麪庫存，動作小心翼翼，像在對待考古現場出土的文物。“王老師，”林小星數完最後一包，聲音帶著絕望的平靜，“還剩七包泡麪，三根火腿腸，一包榨菜。按最低消耗算，還能撐四天。前提是……張大爺不會找上門索賠精神損失費和誤工費。”。他正在深刻反思。？是模型不夠精細？資料樣本太少？還是表情和口味之間，根本不存在他想象中的那種線性對映關係？！科學的道路總是曲折的！！比如……地域文化差異？個人體質對辣度的耐受性？甚至是當天的空氣質量指數對嗅覺敏感度的影響？，越複雜越覺得有搞頭。眼神又開始往那種“偏執技術狂”的方向飄忽。“我們不能被一次失敗打倒！”王大錘猛地站起來，嚇了林小星一跳，“包子鋪專案暫時擱置。我們需要新的切入點——一個能快速驗證‘AI有溫度’理念，同時風險相對較低，不容易引發……物理性傷害的領域。”：“那……什麼領域風險低？”：“教育？醫療？法律？不行，這些專業壁壘太高，容錯率太低，萬一出錯就是大事。”“情感陪伴”那條線，停了下來。“對了！情感陪伴！”王大錘眼睛一亮，“這個好！不涉及實體產品，冇有安全風險，純粹的精神交流！”“我們可以做針對老年人的AI陪伴機器人！現在空巢老人這麼多，孤獨是普遍的社會問題！我們的AI，可以陪他們聊天，解悶，排遣孤獨！”“這總不會出問題了吧？難道聊天還能把人氣出個好歹來？”
林小星想了想，覺得有理。聊天嘛，再離譜能離譜到哪兒去？總比做生化包子安全。
“可是王老師，”她提出現實問題，“做機器人需要硬體，咱們連感測器都買不起……”
“誰說一定要實體機器人？”王大錘大手一揮，“軟體形式！做一個APP，裝在平板上！我們把平板設計得卡通一點，可愛一點，就叫……‘暖心小棉襖’！”
“對，虛擬AI伴侶‘暖心小棉襖’！成本低，易推廣，還能快速迭代！”
說乾就乾。
兩人靠著剩下的泡麪能量，又熬了兩個通宵。王大錘負責核心對話引擎，這次他吸取教訓，摒棄了不靠譜的“表情-口味”模型，轉而采用相對成熟的“關鍵詞觸發 情感迴應模板”技術。
林小星則負責UI設計，畫了個圓頭圓腦、帶著微笑的卡通小太陽作為AI形象。
為了體現“溫暖”和“本土化”，王大錘特意讓AI學習了大量本地戲曲、老歌，以及從網上爬取的、號稱“中老年喜愛”的養生文章和正能量語錄。
“測試一下。”王大錘將APP安裝在一個螢幕有點裂的舊平板上。
林小星扮演老人，用蒼老的聲音說：“哎呀，今天天氣不錯。”
AI（歡快清脆的電子女聲）：“是呀是呀！陽光明媚，正是出門散步的好時機呢！建議您去公園走走，呼吸新鮮空氣，對身體好哦！”
“還行。”王大錘點頭，“來點有難度的。模擬老人心情低落。”
林小星換了口氣，幽幽道：“老伴走了三年了，這屋子裡就我一個人，冷冷清清的……”
AI沉默了兩秒，似乎在分析關鍵詞“老伴”“走了”“一個人”“冷清”。
然後，它用更加柔和、充滿關懷的語氣說：
“檢測到您可能有孤獨情緒。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請節哀順變。孤單的時候，可以多想想開心的往事哦！”
“或者，您可以嘗試培養新的興趣愛好，比如跳廣場舞、參加社羣活動，也可以考慮……認識新的朋友呀！”
迴應中規中矩，甚至有點官方，但至少冇跑偏。
王大錘稍微有了點信心：“再試試，老人表達具體需求。”
林小星：“最近總覺得睡不好，胃口也不開。”
AI：“睡眠和飲食很重要呢！為您推薦‘睡前喝杯溫牛奶’和‘少食多餐’的小妙招！另外，我們最新接入了‘夕陽紅健康資訊’，為您推送一篇《常吃這十種食物，活到九十九不愁！》”
看起來……似乎能用了？
雖然回答略顯模板化，但好歹是正向、安全的。
“就它了！”王大錘拍板，“我們找個真實的老人使用者做免費試點，收集反饋，完善模型！”
找誰呢？
王大錘腦子裡閃過小區裡的幾個獨居老人。最終，他想到了李奶奶——住三號樓一樓，兒女都在外地，老伴去世好幾年了，平時挺和善的一個老太太。
關鍵是，李奶奶不像張大爺那樣暴躁。
應該……比較好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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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
王大錘和林小星抱著那個貼著“暖心小棉襖”卡通貼紙的舊平板，敲響了李奶奶家的門。
“誰呀？”門內傳來溫和的聲音。
門開了。李奶奶穿著素色襯衫，戴著老花鏡，看到是他們，有些詫異：“是小王啊？還有小林姑娘？有事嗎？”
王大錘立刻堆起最誠懇、最具欺騙性的笑容：
“李奶奶，您好！我們是‘智多星科技’的，正在做一個關愛老年人的公益專案，免費為獨居老人提供‘AI情感陪伴服務’！”
他舉起平板，螢幕上那個圓臉小太陽正在憨憨地微笑。
“就是這個‘暖心小棉襖’，它能陪您聊天，給您講新聞、放戲曲，您有什麼心裡話也能跟它說，它特彆有耐心！”
李奶奶將信將疑地看著那個平板：“這……鐵盒子能聊天？電視裡那種人工智慧？”
“對對對！就是人工智慧！不過我們這個是特彆為您這樣的長輩設計的，特彆溫暖，特彆貼心！”林小星趕緊補充，“您試試，不要錢！”
或許是“不要錢”三個字打動了李奶奶，或許是兩個年輕人看著確實不像壞人（主要是黑眼圈深重顯得很可憐），李奶奶猶豫了一下，還是讓他們進了屋。
王大錘迅速幫李奶奶連上Wi-Fi，安裝好APP，簡單教了她怎麼喚醒AI（說“小棉襖你好”），怎麼對話。
“李奶奶，您隨便跟它聊聊，就當多個人陪您說話。”王大錘鼓勵道。
李奶奶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有點新奇地看著平板。她清了清嗓子，試探著說：
“小棉襖你好？”
平板立刻亮了，小太陽笑臉出現，發出歡快的聲音：“李奶奶好呀！我是暖心小棉襖，今天天氣真好，您心情怎麼樣呀？”
李奶奶笑了笑：“還行吧，就是一個人，有點悶。”
AI：“悶了可以聽聽歌呀！小棉襖給您放一段黃梅戲《天仙配》好不好？”說完，真的播放起了咿咿呀呀的戲曲。
李奶奶聽著，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一些：“哎，這個好，老曲子，聽著舒坦。”
初步成功！
王大錘和林小星對視一眼，悄悄鬆了口氣。
“那李奶奶，您先跟它熟悉著，我們就不打擾了，明天再來看看您用得怎麼樣？”王大錘見好就收。
“哎，好，謝謝你們啊小王。”李奶奶還挺高興。
走出李奶奶家，王大錘感覺陰霾了幾天的天空都亮堂了些。
“看到了嗎小星？這纔是正反饋！這纔是我們AI該去的地方！陪伴，傾聽，給予溫暖！包子鋪那種粗活，不適合我們！”
林小星也備受鼓舞：“王老師，看來我們找到方向了！”
兩人滿懷希望地回到了車庫，甚至奢侈地泡了兩包泡麪，加了根火腿腸慶祝。
然而，他們高興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