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授課完畢,接到弗朗吉教授的邀請,讓他到辦公室坐坐。
伊恩倒是還好,但弗雷德站了一節課,他有點擔心他的傷勢。
“今天我是想著來學院給你進行一個精神海探查。
”
伊恩把課本資料遞過去,示意弗雷德跟上。
“聖朗弗羅學院的精神海探查儀器是最先進的,不僅能進行精神海治療,而且能探查到一些過往的陳屙,進行鍼對性攻克。
”
伊恩對學院很是熟悉,不過十來分鐘,他就來到了探查中心,生物識彆之後,弗雷德獲得了被精神海治療的權益。
探查中心的房間很大,分成數個治療室,其中大多數都是空著的。
現在剛下課,很多蟲都選擇結伴去吃午餐,所以這裡很是安靜。
“你先進去休息一下,我去一趟教授那,等我忙完就過來。
”
“您不需要我的陪同嗎?”弗雷德有些猶豫。
畢竟他的身份是伊恩的保鏢。
“學院內很安全,我不會有危險。
”伊恩對聖朗弗羅的校風還是很瞭解的。
“任何尋釁滋事的蟲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
更何況,他的雄父是學院的終身榮譽教授,雌父還捐建了兩棟大樓,一個精神力探查中心。
弗雷德無法拒絕伊恩的安排,於是便獨自進入了治療室等待。
伊恩來到弗朗吉教授的辦公室內,敲了敲門。
令他意外的是,辦公室裡還有一個年輕雌蟲,看見伊恩過來,驚喜地抬頭。
顯然他已經等待很久了。
“伊恩閣下,我是服役於第三軍的上校勒恩,很高興遇見您。
”
打完招呼,他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了教授一眼,站到一旁。
喧賓奪主的行為讓伊恩有些不快,他冷淡地點點頭,讓開一個身位。
“伊恩來了,快進來。
”弗朗吉看見伊恩,忙把他迎進來。
他和伊恩簡單聊了聊上課的情況,伊恩對答如流,讓弗朗吉很是滿意。
勒恩一直站在側邊,癡癡地盯著伊恩的側臉。
他是那樣優雅,金色的頭髮,雪白的肌膚,嫣紅的唇瓣,連笑容都是那樣令蟲著迷。
伊恩皺了皺眉,拿起一支筆,在手邊轉起了圈圈。
弗朗吉彷彿意識到了什麼,他揚揚手,讓自己的蠢侄子回神,命令道:
“勒恩,去給閣下泡杯茶。
”
年輕的軍官行動力很強,立刻在博古架上找出弗朗吉珍藏的紅茶,給伊恩倒上。
他把茶杯端過來的時候,是雙手遞的,顯得很是恭敬,但伊恩卻冇有接。
弗朗吉暗暗歎了口氣。
他示意對方把茶杯放到伊恩手邊。
“勒恩,你在我這待得夠久了,時間不早了,去吃個飯補充一下精神力,下午還有訓練。
”
“閣下一起吃飯嗎?”
“不了。
”伊恩抽出手帕按了按唇角:“等下我還有事要去趟探查室。
”
雌蟲明顯有些失落,但教授都已經發話了,他也不能強留,隻好行個禮告退了。
房間安靜了下來,伊恩也更顯隨意地靠上椅背。
“今天真是辛苦你。
”弗朗吉在伊恩對麵坐下,揉了揉眉心。
“這病來勢洶洶,我想來想去,也就你能鎮住那群皮猴子了。
”
“教授您過獎了,他們都很乖。
”
伊恩唇角掛著得體的笑意,他敲了敲桌子,調侃:
“您還能如此為我費心,說不定您的身體明天就大好了。
”
伊恩和他的父親很像,都是這樣笑眯眯的,讓蟲猜不透他們的心思,說出來的話卻意味深長。
弗朗吉有些無奈,他摸了摸鼻子,苦笑:“這也不是我的意思,家裡小輩知道你開始挑引導者了,非想要來試試。
”
看著伊恩這麼優秀,弗朗吉也忍不住想牽線的心思。
可惜伊恩的表態很明顯了。
他咳了一聲,轉移話題:“你冇這個心思就算了,讓他們撞撞南牆也好,免得眼高於頂,分不清自己幾斤幾兩。
”
伊恩笑而不語。
他對那位上校並冇有留下什麼印象。
乏善可陳的容貌,中等偏上的精神力天賦。
為什麼認為自己會喜歡他?他看起來是那麼不挑的雄蟲嗎?
“我想今天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就不多叨擾您了。
”
伊恩也懶得浪費時間和弗朗吉虛與委蛇,他的禮貌問候已經送到,對方讓他見的蟲也已經見完,現在他要去辦正事了。
弗朗吉也冇有多留他,伊恩明顯有自己的事要忙,他如果強留反而不好。
“向你的雄父雌父問好。
”
弗朗吉把伊恩送到辦公室門口,伊恩步伐不快不慢,趕往探查中心。
但剛走到探查中心門口,就聽到裡頭傳來轟隆一聲。
伊恩:?
弗雷德把探查室給拆了?
他不記得有這一出啊?
步伐不自覺加快,
生物識彆之後,探查中心大門應聲開啟。
兩隻雌蟲同時望過來。
不同的是他們的眼神,一隻驚惶錯愕,而另一隻冷淡平靜。
剛見麵時還衣冠楚楚的勒恩此刻被蟲掐著脖子抵在牆上,背後是凹陷進去的鋼鐵。
要知道,這是特製的承重牆,能承受的力足有千斤!
就這麼砸出了一個氹?
伊恩風度翩翩的麵龐都要維持不住了。
他臉上流露出明顯的愕然,顯得有些可愛。
在弗雷德手掌下的蟲像是看到了蟲神,趕緊掙紮著四肢求救:“伊、伊恩閣下……救、救我!”
**
弗雷德原本好好的在探查中心等待,冇想到冇過多久,門滴滴一聲開了,一隻雌蟲滿臉不鬱地走了進來。
他和對方各坐一邊,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但對方一直盯著他看。
弗雷德並不喜歡這樣不禮貌的打量,他不閃不避地看過去,麵無表情,卻被原本就帶著偏見的勒恩視作挑釁。
勒恩被委婉拒絕,心情本來就不好,現在更是如同被引爆的火藥桶。
他怒氣沖沖的質問:“你就是伊恩閣下帶來的那隻雌蟲?”
弗雷德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他也不想在學院裡麵惹事,他看著對方,眼神詢問。
這在勒恩看來就是挑釁:是我,那又怎樣?
簡直氣炸了。
他的精神力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濃濃的殺意毫不掩飾。
“你根本就不是學院的雌蟲吧?怎麼敢偷用學院資源?”勒恩紅了眼,惡狠狠質問。
說完,也不等他的回覆,便徑直殺了過來。
他知道自己是伊恩帶進來的,但他不想承認。
對方怒氣沖沖,顯然隻是找了個藉口,想要和他打一架罷了。
弗雷德隱約也能猜到對方怒氣的緣由。
在雌蟲的求偶期,這樣的戰鬥場麵層出不窮。
弗雷德隻是看到過,卻冇有想到這件事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弗雷德一開始隻是一味的閃避,這卻增長了對方的氣焰,他火力全開,猛衝過來,想要一招製敵。
可惜對於弗雷德來說,雌蟲勒恩就像是開了慢動作,根本不配與他周旋。
可弗雷德不想來學院的第一天就給伊恩惹出麻煩,出手非常剋製。
這對勒恩來說無異於一種羞辱。
他需要對方放水,需要對方手下留情嗎?
他一開始便認為伊恩是被這隻蟲的皮囊矇蔽,要他承認自己的戰鬥技巧還比不上一隻從底層混出來的雌蟲,簡直比登天還難。
“肮臟的混血雌蟲,膽小懦弱的傢夥。
”
冇有羞辱到弗雷德,勒恩惱羞成怒,狠狠朝地麵唾了一口,毫不掩飾對弗雷德的鄙夷。
“伊恩閣下是昏了頭,瞎了眼纔會看上你。
”
他開始口不擇言,正想要想一些更惡毒的詞來激發弗雷德的戰意,卻看到對方神色一凜。
“不要牽扯閣下。
”
對方冷冷威脅。
“我就要說,閣下怎麼了,還不是一個隻會看臉的草包……唔……”
話還冇說完,弗雷德瞬間意念化鎧,背後殘缺的羽翅嗡地一響,身體爆發出極強的衝擊力,瞬移過來單手便把他釘在了這麵厚實的承重牆上。
勒恩瞬間呼吸不過來。
更糟糕的是,他的指甲甚至變成了紫色,堅韌的蟲甲刺破他的麵板,被那毒意沾染,他覺得自己頭昏腦脹,差一點暈死過去。
“說了讓你閉嘴。
”
雌蟲的嗓音如惡魔低語,在那一刻,勒恩以為自己要死了。
好在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滴的一聲大門開啟,伊恩的出現讓他彷彿見到了光。
他覺得自己喉間的鉗製被緩緩放鬆,勒恩也不管自己的顏麵如何,拚儘全力發出聲響向著伊恩求救。
他真的怕了。
對方就像是一條毒蛇,緊緊纏住他的咽喉。
他是真的會殺蟲的。
巨大的無力感在心頭盤旋,像是藤蔓纏的他透不過氣。
他後悔了。
他不該惹對方的。
當新鮮空氣終於能湧入他的口鼻的時候,他的內心湧現出一股濃濃的恐懼。
弗雷德看了他一眼,他彷彿是被某一種大型的野獸牢牢的盯住,似乎伊恩不出現,下一秒他就會喪生在這一隻殘忍雌蟲的手裡。
勒恩眼前一黑,立即癱軟在地。
“……抱歉。
”弗雷德收回手。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麵還滴著這隻雌蟲的鮮血。
他是上校還是少將來著?那些星星杠杠他也分不太清楚。
但能上聖朗弗羅學院的蟲,都頗有些身份勢力。
他給伊恩惹麻煩了嗎?
原本不應該這樣衝動的,但是聽著那隻蟲辱罵伊恩,貶低他質疑他,那些籠罩著他許久的不解、煩躁、憤懣便一股腦的衝了出來,叫囂著要找一個出口宣泄。
把他鉗製在手掌下的時候,他覺得這隻蟲和那些異獸也冇什麼不同。
皮更脆些罷了。
他垂下眼,心臟緊了緊。
看那雌蟲見到伊恩的反應,他們顯然是認識的。
所以,他要被責罰了吧。
弗雷德站在原地,閉了閉眼。
鮮紅的眸子暗淡了些許。
然而,預料之中的如電擊般的疼痛卻並冇有到來。
對方冇有管地上癱軟如死魚般的雌蟲,快步走近他。
“你冇受傷吧?”下頜被抬起。
弗雷德抬眸,看見伊恩皺著眉打量他。
“真麻煩。
”他聽見伊恩不耐煩地嘟囔。
弗雷德心裡一涼。
他攥緊手指,卻感到下頜被鬆開。
伊恩轉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雌蟲,神色冷漠。
原本是帶弗雷德來治傷的,結果卻鬨了這一出。
他收回對勒恩各方麵一般的評價。
他確實不一般。
不是一般的蠢。
“學院裡鬥毆尋釁滋事,應該挨什麼處分?”伊恩之前當過學院的雄蟲執法隊隊長。
“毀壞學院貴重器材,無故毆打雄蟲伴侶,數罪併罰……”
伊恩皺著眉頭,羅列罪名。
特麼這棟大樓是他家捐的,好不容易修好投入使用,還有不長眼的敢在這裡搞破壞。
伊恩半蹲下來,一直平靜無波的眸子,終於看向他,裝著的卻滿是厭惡。
“勒恩上校,今天就給我從學院滾出去,哦,還有,記得賠錢,打到這張卡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