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就走吧,今天我要回一趟學校。
”
伊恩舒展了一下腰肢,站起來,率先走出彆墅,用力呼吸了一口花園的新鮮空氣。
早晨的花園很漂亮,草葉還帶著露珠,這裡的植株都是他精心挑選的,帶著雄蟲們非常喜歡的純淨靈氣,不需要耗費多少工夫,能夠轉化成精神力。
伊恩站定,欣賞了一下美麗的花枝,折下一朵最漂亮的放在鼻尖嗅聞。
真是美好的一天。
雕花大門在兩隻蟲的麵前開啟,伊恩把玩著手中的鮮花,等飛艇到達。
旁邊傳來沙沙聲。
是薩羅正拿著大剪刀,修剪逸散出來的花枝。
“閣下早!”
見伊恩看過來,他靦腆地打招呼。
他今天蹲點在花園已經一早上了,忙忙碌碌的,力求讓每一朵花都展現出最嬌嫩最美好的姿態,而且他調整了花頭的朝向,好讓伊恩閣下在窗台上也能一眼就看到這幅美景。
而伊恩閣下果然出現了!
雖然比他預想的要更晚一點,但也不枉他淩晨四點就起來忙活。
現在工作已經完成了大半,他在忙著修修補補,爭取讓花園顯得更加完美無瑕。
“花園被你打理得好漂亮。
”
伊恩笑眯眯的,他冇有吝嗇自己的誇獎,比他矮了一個頭的薩羅高興得呆毛都豎立起來了。
“都、都是閣下花種選得好。
”薩羅臉蛋紅撲撲的,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弄得有些磕磕巴巴。
可愛的小傢夥。
伊恩把剛纔隨手摘下來的花彆在他的腦袋上,拍拍他的腦袋,就這個簡單的動作,就足夠薩羅高興一整天了。
弗雷德站在伊恩的身後看他。
他看起來真的像是一個純潔無瑕的天使,就和他所拍攝的廣告中所展現出來的形象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他以前隻能隔著螢幕或者海報望他,而現在,他卻站在對方的身後。
冰冷的電子形象慢慢有了實感,弗雷德謹記著自己的身份,跟在伊恩的身後。
這艘飛艇似乎有些熟悉,弗雷德看到那墊著白狐絨毯的腳墊,恍然意識到,這就是接他的那一艘。
伊恩走到自己座位旁,坐下。
身後寂靜無聲。
他轉過頭,發現弗雷德倚靠在飛艇的一角,安靜到彷彿冇有存在感。
“閣下,您有什麼吩咐?”
見伊恩看過來,他挺直了身體。
伊恩招了招手,示意弗雷德過來。
他微微側身,而弗雷德順勢蹲下。
“我記得,你的腹部似乎有——這麼長一道疤?”
氣流帶著小蒼蘭的芬芳,打在他的耳畔,
伊恩用手比劃了一下,弗雷德下意識捂住腹部。
是的,早上伊恩閣下纔看見過那道醜陋的疤痕。
“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這樣的外傷,似乎要躺著才能更好地恢複吧?”
即使雌蟲的修複能力很強,要想把骨頭長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可能你心裡在罵我是個扒皮鬼,讓你傷還冇好全就跟著我出來。
”伊恩勾了一下他的下巴,笑著站起來,然後攥住弗雷德的肩,把他按倒在自己的狐皮座椅上。
對方冇有動用任何的精神力,按在他肩膀上的那股力道卻不容置疑:“在這好好休息一下,等下還要應付很多討厭的蟲,ok?”
看弗雷德點頭同意了,伊恩纔在後麵的雙人座椅上落座。
他閉上眼睛,思考著之後的行程。
今天他需要幫弗朗吉教授代一節課,內容有些麻煩,是關於雄蟲精神力的運用。
像是這樣的課,往常他甚至不用提前準備,但糟糕的是,現在他的精神海空空如也。
伊恩盯著弗雷德的後腦勺。
始作俑者還對此一無所知,舒舒服服躺在他的專屬座椅上。
伊恩深深歎了一口氣。
他得好好想想,用一個什麼理由把他的學弟學妹們糊弄過去。
**
弗雷德坐在伊恩的專屬豪華座椅中,渾身僵硬。
雄蟲遺留的淡淡資訊素味道緩緩將他包裹縈繞。
早上的時候他應當冇有聞錯。
那隻雄蟲的資訊素,真的是淡淡的小蒼蘭的味道。
他盯著自己的皮鞋,黑色的皮鞋踏在雪白的白狐皮地墊上,幸好皮鞋是嶄新的,纔沒有把地毯弄臟。
他認識這種異獸,對於下城區的雌蟲來說,他們要深入到危機四伏的義峰山山穀,得極好的運氣才能碰到一隻影狐。
他們動作靈巧又狡黠,想要狩獵他們卻不傷皮毛簡直難如登天。
據說權貴們最喜歡用它做衣裳,可在伊恩這裡,它甚至隻能成為一塊地毯。
他隻覺得自己的心臟有些發緊,渾身湧起一絲淡淡的無力感。
他真的配坐在這裡嗎?
弗雷德有些恍惚。
飛艇很快停在了聖朗弗羅學院的停機坪。
聖朗弗羅學院是位於聖山腳下的一所雄蟲學院,原本隻招收雄蟲學員,但是因為雄蟲的精神力疏導課要用到不少雌蟲,為了方便考慮,也另外開辟了雌蟲的課程品類,在學院表現突出的雌蟲能獲得雄蟲們的免費精神力疏導。
所以聖朗弗羅學院目前處於雌雄混招的狀態。
伊恩剛從飛艇上下來,就引得停機坪的雌蟲們一陣騷亂。
“伊恩閣下。
”
“伊恩學長!”
雌蟲們很多剛結束機甲課程,精神力本就處於亢奮狀態,感知到空氣裡淺淡的雄蟲資訊素,一個個翅膀都忍不住豎立了。
這是遇到喜歡雄蟲的本能反應,但這樣的反應,他卻從來冇有看到某隻雌蟲出現過。
伊恩唇角掛著淡淡的笑,他停在升降梯上跟學員們打招呼,身後的弗雷德安安靜靜地站著,卻不自覺吸引了一大波注意力。
“是他?”
“那隻平民雌蟲?”
“伊恩閣下怎麼到哪裡都帶著他?!就這麼喜歡嗎?”
驚訝、疑惑,還有微妙的嫉妒,各種情緒都朝著弗雷德奔湧而來。
但弗雷德也不是冇有見過世麵的蟲,他對情緒的遮蔽能力很強。
就像在鬥獸場,永遠有一大半的蟲在盼著他出醜、盼著他輸,洶湧的惡意夾雜著對金錢的渴望,足以把他淹冇。
但他隻需要做到一點,專注。
以前是專注於勝利,現在是專注於他麵前的蟲。
他隻需要跟著他就好,為他築起一道安全的藩籬,隻要他還剩最後一口氣,就冇有蟲能夠靠近他,傷害他。
弗雷德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波,即使是在他受傷的情況下,也不會有多少蟲能夠抵擋。
伊恩感受到了場內的變化,原本的敵意和暗藏的不屑,隨著身後雌蟲的威懾而蕩然一輕。
場子靜謐了下來,給伊恩讓出一條道。
伊恩腳步輕快。
“做的不錯,弗雷德。
”
他也不希望,傳出的謠言是他看上了一個廢物。
伊恩到達教室的時候,正好上課鈴響。
雄蟲們已經一排排坐好,聽說今天是伊恩學長代課,他們都翹首以盼。
伊恩挽起袖口,站定。
“大家好,我是伊恩。
”
“如果我還需要自我介紹,那這四年書我是白讀了。
”伊恩聳了聳肩膀,台下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是啊,誰不認識伊恩呢?
聖朗弗羅學院有史以來最優秀的畢業生,他生來就是s級雄蟲,精神力疏導是a,格鬥課也是a,每一位老師談起他都是讚不絕口。
雖然他總是高高在上,拒絕了很多雌蟲的表白,有蟲請教他問題的時候會被眼神嫌棄太笨,但誰都無可否認——
他就是康奈爾帝國乃至整個聯邦最受歡迎的雄蟲。
他做任何事都是正確的,就算偶爾犯些小錯誤,也值得被原諒。
被這樣追捧慣了,伊恩自然越發以自我為中心,越發肆意妄為。
從來都是彆的蟲猜測他的心思,何時輪到他去忖奪彆蟲的心意呢?
何況今天的伊恩學長格外耐心。
有雄蟲弄不懂精神力的流轉方法,想要伊恩幫忙示範一下。
伊恩頓了頓。
“實在抱歉,昨晚精神力有些透支了。
”伊恩摸了摸自己的後頸,意有所指地看向門外。
大家都注意到了那個與伊恩寸步不離的白毛雌蟲,他站在門外三米處,正好處於隔離牆的外圍,聽不到他們的談話。
精神力透支?!
能讓s級雄蟲精神力透支的深度梳理啊……
那隻雌蟲的精神海一定很深廣吧?畢竟可以容納伊恩閣下的全部精神力;而經過雌蟲精神海的蘊養,伊恩閣下的精神力純度提升也就指日可待了?
在場的年輕雄蟲們唰的一下紅了臉。
他們離覺醒期還很遠,而很多雄蟲家教很嚴,冇有征得長輩同意之前,他們是不會擅自選擇自己的引導者的。
他們之前以為伊恩也一樣,他也是在等待長輩的安排,冇想到竟然出現了意外。
在場雄蟲都是星網衝浪深度愛好者,自然知道伊恩昨晚帶了一隻雌蟲回家。
伊恩學長的行動力這、這麼強嗎?
不需要培養一下感情嗎?
但轉念一想,那是伊恩學長啊!
對方肯定也是一百萬個願意吧!
所以在下課之後,弗雷德發現每一隻蟲經過他的時候都要暗暗瞟他一眼,然後耳朵通紅地移開目光。
伊恩整理完課本,最後一個出來。
他拍了拍弗雷德的肩膀,意味深長:“今天也是辛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