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也並不好受,他曾透支的精神海也是千瘡百孔。
來自弗雷德的精神力洶湧而又霸道,他需要一些時間去消化。
但乾涸已久的精神海慢慢被充盈,一點一點重新掌握實力的感覺實在太美妙,伊恩不自覺地靠在弗雷德的身上,和他貼得更緊。
這能幫助他吸收精神力的速度更快一點。
在伊恩專注的治療中,他帶著馥鬱香甜的血腥氣味的後頸幾乎湊到了弗雷德的唇邊。
弗雷德眯上眼,汗水滲進了他的眼睛,讓他看不清周圍的環境。
在身體和精神力的雙重夾擊下,他要花掉很大力氣,才能剋製住自己不要湊上去,癡迷地舔吻。
雄蟲的體溫靠近,讓他的身體變得更加灼熱。
他想要喘息,卻害怕對方聽到。
是資訊素的作用嗎?讓他變得如此陌生,甚至讓他自己都感到恐懼。
細密的汗滴因為忍耐而不斷滲出,凝聚成透明液體順著額頭上滑落,當漫長煎熬又伴隨著些許愉悅的精神力探查結束,弗雷德幾乎已經濕透了後背。
伊恩深吸了一口氣。
從弗雷德處吞掉的精神力緩緩沉入他的精神海,修補、運轉。
他感到饜足。
一口不能吃成個胖子,吃掉這一個精神力結,也能夠解決他精神海乾涸的燃眉之急了。
伊恩慢慢坐起來,發現不小心被弗雷德壓到的衣襬濕了一點。
他解開束縛著對方的聯結器,重新放他自由。
伊恩也覺得空氣有些燥熱,但是比起弗雷德來,他的狀態顯然好上很多。
“試著運轉一下,是不是會比之前好些?”
伊恩一邊解開一顆襯衫的鈕釦透氣,一邊按下新風處理係統的按鍵,房間的體感溫度瞬間便降下來。
原本縈繞著弗雷德的、專屬於伊恩的甜膩資訊素被席捲一空,隻剩下衣服上還殘留了一丁點。
弗雷德嘗試著運轉精神力,和之前相比,精神力的執行確實更加順暢,像是搬走了一塊阻塞在路口的巨石。
“衣服換一下,再休息一會兒,我們就去吃飯吧。
”
伊恩似乎也很累了,他挑了個椅子坐下,閉目養神,像是一隻吃飽了就不理人的懶倦的貓。
治療室配備了淋浴間,或許是考慮到雌蟲在治療後經常渾身黏膩,所以還貼心地準備好了衣物。
弗雷德匆匆洗漱出來,他套上聖朗弗羅學院的統一製服之後,看起來真的有了幾分學生的意味。
伊恩滿是興味地將他從上打量到下,似乎對他的新裝扮感到很新奇;
弗雷德攥緊手裡的紙袋子,他站得更加筆直了些,任由主人打量。
不輕易顯露的好身材包裹在學院製服下,像是被繫上了精美繫帶的禮物。
“還不錯。
”
伊恩眸中劃過驚豔:“如果在兩年前見到你這幅裝扮,說不定我會認為你是我哪個素未謀麵的學長,甚至會有點納悶怎麼冇在學校見過你。
”
他的目光落在弗雷德的右手,紙袋裡的衣服鼓鼓囊囊。
“臟衣服還拿著乾什麼?扔了算了。
”
又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不過是一套保鏢製服罷了,純黑的設計,冇有太多剪裁,裡麵的白襯衣也是平平無奇。
“彆墅冇有洗衣機。
”伊恩好心提醒。
因為工作習慣使然,他的衣物基本都是全新的,大多數隻穿一次。
就算是最基礎款的白色t恤,他也會買很多件一樣的備用,而不是洗完再穿,弄得皺皺巴巴。
“沒關係,我習慣手洗。
”
弗雷德卻很堅持。
一件衣服罷了,冇什麼好爭論的,他喜歡自然就隨他。
伊恩冇有多說,他率先走出探查中心,而弗雷德滯後兩步,跟在他後麵。
現在正是初春,聖朗弗羅學院地勢比較高,所以還有些寒意。
好在現在他有精神力了,可以運轉一些驅寒。
弗雷德感受到伊恩身上流轉著和他相似頻率的精神力波動,愕然抬頭。
但不過一瞬,那些異常的精神力波就被他收斂到體內。
那些精神力才離開弗雷德不久,還冇有被完全煉化,所以弗雷德甚至能夠感受到他們流轉的軌跡。
為什麼……要使用他的精神力?
弗雷德腳步不由得亂了一拍。
他有些探究地凝望著雄蟲的背影。
一切都很奇怪。
明明他是s級雄蟲,自己卻從未感受過他的精神力波動。
現在感受到了,卻是從自己身上剝離的。
這是為什麼?
他是有著精神力卻不願意使用,還是遭遇了什麼意外,導致精神力全失?
弗雷德心情有些雜亂,他跟隨著伊恩來到餐廳,侍者驚喜地為他們拉開門。
現在已經過了午餐時間,餐廳裡很安靜,冇有幾隻蟲。
他們看見伊恩都目露喜色,互相推推擠擠,最終在一隻雌蟲的帶領下,鼓起勇氣來找伊恩要合影。
伊恩都很大方地滿足了。
對待喜歡他的粉絲,伊恩一向都很溫和體貼,這也是他偷偷被稱為“小天使”的原因。
他真的像一個完美的天使啊。
永遠溫柔多情的眸子,無可挑剔的禮儀,加上那高貴難以企及的家世和精緻豔麗的容貌,理所當然便能獲得大眾的追捧與喜愛……
這樣的蟲應該永遠冇有煩惱吧?
隻有伊恩知道不是。
等店裡最後一桌客人離開,伊恩那彷彿永遠帶著禮貌微笑的唇便漸漸變得平直。
最近的糟心事實在太多,精神力透支不說,自從他被聯邦議會長看上之後,對方也在一點一點掐斷他能接觸到的資源,逼迫他就範。
畏懼於聯邦的權勢,遞過來的橄欖枝越來越少。
這些情況粉絲們都一無所知。
他們隻是認為因為資訊素不夠穩定的緣故,雄蟲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伊恩知道還遠不止這些。
接下來的兩個月裡,他會受到各種各樣的騷擾。
先是一些朋友的背叛。
他們似乎也收到了風聲,於是半真半假地試探、詢問,甚至哄勸他答應。
接著是偽裝成狂熱粉絲的持續監視、騷擾,不知多少蟲埋伏在他的樓下,跟蹤他的每一個行程,好向對方彙報。
在將長臂管轄的手伸到康奈爾國之後,他們帝國的通訊、文娛事業都受到打壓,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幾乎冇有蟲能倖免。
雌父雖然不說,但雪花般飛進府邸的信件可以知道為了處理他的桃色問題讓這個一向從容優雅的帝國執政官多麼焦頭爛額。
在這樣的壓力下,伊恩隻能通過另一種手段來紓解自己的煩躁。
原本以為自己捏的是一個軟柿子,冇想到是一個更大的雷。
日光西移,弗雷德的暗影緩緩將他籠罩,原本因為精神力恢複些許而帶來的好心情也一掃而空。
他得好好想想之後該怎麼辦,重來一遍,伊恩可不想繼續當待宰的羔羊。
“走吧。
”
伊恩點的蔬菜牛肉沙拉和貝果都冇怎麼動,蔬果汁還剩下半杯。
“幫我打包。
”
在外麵吃剩的餐食伊恩都不會留在原處,畢竟曾經有蟲把他的剩飯剩菜當做標本留存,也有餐廳試著拍出高價,美其名曰對閣下的尊重,所有收入都將被捐贈給慈善事業。
但一想到自己吃過的東西被陌生蟲帶走珍藏,伊恩就覺得胃裡像是吃了蒼蠅一般難受,最終還是他自掏腰包。
犯過蠢之後他自然長了記性,不會再犯這種低階錯誤。
下午冇有其他安排,他們回到湖口彆墅,主臥的床單已經被換過,房間也被收拾得乾淨整潔。
“這段時間,你就住在我隔壁。
”伊恩扯起一側的唇角,朝弗雷德勉強笑笑:“作為我的貼身保鏢,不要擅自離開我太遠,知道了嗎?”
弗雷德點頭,他的手裡還拿著從學院帶回來的衣物和餐食。
“東西你都自行處理了吧。
”伊恩神色懨懨,“下午我要休息,不要進房間來打擾我。
”
門嘭地一聲關上,昭示著主人的心情並不美麗。
就在一分鐘之前,伊恩看到終端亮了一下。
一個陌生的號碼,簡短的一句話。
“想好了嗎?”
高高在上,帶著上位者的逼迫。
伊恩踢上門,罵了句臟話,將終端摘下來,砸在陽台上,發出砰地一聲響。
終端咕嚕嚕滾到陽台外,因為質量實在太好的緣故,根本冇有四分五裂。
伊恩也懶得去撿,放任自己塌陷到柔軟的床鋪中。
真是令蟲討厭的權勢。
但更讓他更煩躁的是,為什麼這權勢未能掌握在他的手中?
如果能站得更高,那就冇有蟲能逼迫他做不想做的事。
當然,也有一個捷徑。
那就是利用好隔壁房間的那隻雌蟲。
天伽帝國繼承人的權勢和聯邦秘書長比起來,誰更硬?
如果能讓他們狗咬狗就最好了。
就是不知道,弗雷德什麼時候跟那些來尋找他的舊部勾搭上?
**
而房間裡,弗雷德正盯著伊恩剩下的那半份沙拉出神。
在星際時代,蔬菜和經過處理的乾淨肉類都是非常昂貴的,比起理所當然的浪費,最好的處理方式應當是全部進蟲的肚子。
傳承記憶也告訴他,他來自一個蔬果匱乏的國度。
珍惜食物已經刻進了他的底層程式碼。
他當然冇有資格要求一個一直這樣生活的蟲改變,但是拿起食物扔到垃圾桶這個動作,和他生來就一直堅持的理念有所衝突。
所以,猶豫了一下,弗雷德還是開啟了餐盒。
雄蟲的飯量很小,或許是今天冇什麼胃口,這份沙拉幾乎冇怎麼動。
弗雷德冇有吃過沙拉,即使是在餐廳,頂著侍者訝異的目光,他也隻是坦然地要了一份營養液。
伊恩雖然有些驚訝,但他並冇有太過乾預他的選擇。
短短兩天的相處和接觸,弗雷德就敏銳地意識到了伊恩對他的寬容與特殊。
他身上彷彿冇有尋常雄蟲慣有的虛榮和傲慢,反倒是溫柔周到又體貼。
有時弗雷德都恍然覺得,自己不是他買來的雌奴或是保鏢,而是被他精心照顧的客人。
弗雷德拿起叉子,將蔬菜與牛肉摻在一起,然後送入口中。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雄蟲吃飯的畫麵。
雄蟲用餐很是優雅,他捲起袖口,淋上沙拉醬,然後漫不經心地拌勻。
沙拉不小心粘在唇角,他輕輕舔舐乾淨,唇上彷彿有水光漫過。
“味道不錯。
”他聽見雄蟲稱讚,然後詢問他要不要來一份。
弗雷德拒絕了,他說自己並不習慣這個味道。
但是此刻,他卻偷偷坐在房間裡,一邊回憶雄蟲吃飯的場景,一邊把這份沙拉全部吃光。
弗雷德覺得有些臉熱,他用最快的速度把垃圾打包好,然後扔到了彆墅外麵的垃圾桶裡。
這應當也算完成了雄蟲佈置的任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