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睡醒之後,已經是晚上了。
他不是會虧待自己的蟲,事情要解決,覺也要睡好。
推開陽台門,把終端撿起來,抽出一張消毒濕巾仔仔細細把螢幕擦乾淨。
還好冇壞,這是八月纔出的新款,要是摔壞了,就得買個一模一樣的。
雖然伊恩喜歡花錢,但不喜歡花冤枉錢。
麵無表情地把終端佩戴好,上麵一連串未讀訊息。
“嘿,哥們睡了?出來喝酒啊!”
live圖裡是喧鬨的酒吧,一片歡聲笑語。
他在聖朗弗羅學院就讀的時候也交過幾個損友,他們有些早就覺醒了天賦能力,也不在乎自己精神力的高低,今朝有酒今朝醉,隻要快樂就好,很會享受。
伊恩當然也不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就是挑剔了點而已,要是哪隻雌蟲入了他的眼,他能玩得比誰都花。
比起一些無聊的早安午安晚安的尋常問候,自然是沃格的邀約更讓他感到心動。
於是他動動手指回覆:
“剛睡醒。
”
資訊剛發出去,對方就回了。
“剛睡醒好啊,今天正好通宵。
你不是找了個小情兒嗎?帶出來給兄弟們看看唄。
”
萬年不開葷的老處男終於破例買了隻雌蟲回家,他們都好奇得心癢癢。
但做兄弟要有道義,知道昨天伊恩沉浸在溫柔鄉,他們捨不得打擾,但這都一天一夜了,再如何大戰也該結束了吧?
“放心過來,今天冇有外蟲,本少爺把整個酒吧都包下了,絕對安全!”
對麵拍著胸脯保證,伊恩無可無不可地應下了。
他倒黴之後這一串兄弟都被拉下水,雖然其中有叛徒,但大部分都還是向著他的,跟著他咬牙一起挺著,無怨無悔。
回來挺久,也冇聚過,還挺想他們的。
見伊恩點頭,對方反應迅速,立刻派飛艇來接。
哨塔的指示燈亮起,弗雷德也從床上坐起來。
他立即收拾妥當出門等待。
“等下去趟酒吧見朋友。
”
伊恩睡飽了,原本炸毛的情緒也自動收斂。
知道自己的朋友都是什麼德性,伊恩未雨綢繆提前解釋:“他們有些蟲可能誤會我們的關係,喜歡開些顏色玩笑,你不要當真就好。
”
雖然弗雷德覺得伊恩冇有必要跟他解釋,但他還是點頭表示知道了。
一如既往地乖巧。
伊恩有些手癢,要不是弗雷德偽裝得太好,前世的自己怎麼會毫無察覺呢?
這實在不能怪他,這隻臭天伽裝得太像本土的雌蟲,很容易就讓蟲麻痹大意。
雄蟲沃格的飛艇和他的蟲一樣騷包,純黑的炫酷外形,改裝後的噴火裝置,搭載的感覺和伊恩的私人飛艇截然不同。
伊恩無奈地握緊扶手,但依舊被轉彎時的後坐力推倒在弗雷德懷裡。
對方坐得筆直,卻依舊在雄蟲靠近的時候繃緊了身體,像是一堵牆。
但這堵牆軟硬適中,偶爾靠靠也挺舒服。
所以伊恩也逐漸放鬆了對扶手的依賴,時不時撞在弗雷德懷裡。
雖然路程算不上太遠,但被拐的七葷八素的伊恩依舊不太喜歡這種刺激的乘坐感受,於是下了飛艇就給了沃格一拳,臉色難看:“這輩子都不要再搭你的船。
”
“嘿嘿,這已經是你第一百零一次吐槽了。
”沃格聳肩,單手把伊恩摟過去,哥倆好得湊到他耳邊:“下次我的飛艇過去接你,你還不是照上不誤。
”
伊恩嫌棄地將對方推開。
他們應該已經喝了不少酒,都有些醉意了,呼吸帶著些酒氣,說不上好聞。
弗雷德跟在他身後,不動聲色地將沃格隔開。
沃格落後一步,看著亦步亦趨緊跟在伊恩身後的背影,眯了眯眼。
喲,這小蟲子佔有慾還挺強。
偏偏沃格最是個討人嫌的性子,明明知道對方不喜歡,他偏要湊上去把伊恩摟著。
“嘿,伊恩,你身後的蟲,不介紹一下?”
推著伊恩在卡座坐下,沃格也找了個單人位,慵懶地朝他舉杯。
“私人保鏢。
”伊恩惜字如金。
“僅僅是保鏢?”沃格曖昧的眼神在他們兩隻蟲身上打轉。
“昨天晚上……你們就冇乾點什麼?”
“以為每隻蟲都是你嗎?滿腦子隻有那點事。
”伊恩嘲諷,煩躁地喝一口酒。
他倒是想,他敢嗎?
說不定前腳上了床後腳就被對方報複抓到刑訊室吊著。
這玩意他用在弗雷德身上是情趣,弗雷德用在他身上就是噩夢了。
伊恩這輩子都想象不到自己會有趴在蟲身下求饒的一天。
想想都惡寒。
伊恩滿臉的嫌棄毫不遮掩,明晃晃地溢位來,在場每一隻蟲都能看到。
無數同情的眼神隱晦地望向弗雷德,對方卻仿若無睹,依舊在伊恩身後站得筆直。
“欸,知道你眼光高。
”沃格可惜地嘖了一聲。
“還以為今天能看到我們的高嶺之花破戒呢,冇想到也泡湯了。
也不知道以後哪隻蟲有這個魅力。
”
一隻坐在角落的蟲附和:“能讓伊恩看上的,怎麼會是一般的蟲?怕是隻有聯邦的秘書長纔有這個資格了吧?”
伊恩原本半倚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搖晃著杯中的酒液,但斯溫的這句話一下引起了他的注意。
被他抓到了。
討厭的叛徒。
伊恩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目光如炬地看向對方。
斯溫被這個眼神看得有點心裡發怵,不由得坐直了些。
“斯溫這麼說,看來是對那隻蚯族的老蟲感興趣了?”伊恩把酒杯推在茶幾上,半個手肘搭在椅背,眼神嘲弄地直視著斯溫。
聽到伊恩這麼稱呼對方,斯溫嚇到咳嗽。
他嗆了一口酒,連連擺手:“我、我怎麼敢對人家有企圖!”
要是被對方知道,那還了得?
“有什麼不敢?雖然對方死過四任老公,蟲老屁股鬆,但斯溫閣下要是有意願,當一下第五任也未嘗不可。
”
伊恩很少這樣刻薄,斯溫的臉都臊紅了,要不是知道今天這裡被沃格包了下來,留言傳不出去,他簡直恨不得立刻以死謝罪。
對方那隻蟲對伊恩正是上趕著的時候,用儘手段也想要得到他,聽到這些話除了氣悶也不會真把伊恩怎麼樣,但他就不一定了。
誰知道對方會不會把怒火傾瀉在他和他的家族身上?
他本來在伊恩的圈子裡也隻是個邊緣蟲,要是他被那位報複,伊恩連眼風都不會朝他掃一眼吧
看著斯溫的臉嚇得一陣紅一陣白,伊恩也滿意了。
他重新喝了一口酒,但神色懨懨,顯然不待見對方。
沃格聽到伊恩對那位大人物的形容,一邊感慨伊恩的毒舌一邊樂不可支,笑完才察覺到氣氛的微妙。
伊恩似乎很排斥斯溫,調侃完便冇有再看他。
斯溫也有些侷促,縮在角落一口接一口喝著悶酒掩飾尷尬。
今天這個局是為了伊恩組的,讓他不高興的蟲根本冇必要繼續待在這裡。
沃格略一沉吟,就找了個藉口把斯溫送走了。
說是“送”,但在場眾蟲都心照不宣,往後斯溫再想出現在類似場合就很難了。
室內氣氛不過凝滯了一瞬,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轉移話題,招呼著伊恩玩遊戲。
沃格動作熟練地洗牌。
“玩二十四點怎麼樣?誰輸了誰喝酒!”
見伊恩點頭應了,室內氣氛重新歡快起來。
伊恩摸了幾把牌,他手氣好得很,贏得多輸得少,但架不住其他蟲都帶了伴侶,他隻有一隻蟲,怎麼也玩不過人家。
“還是我的寶貝比較給力,否則今晚我非醉倒在這裡不可。
”
沃格今天手氣極其爛,不說把把輸,但贏的次數是寥寥無幾。
他本身就喝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他身邊的雌蟲幫他擋酒,他肯定得趴下。
沃格捏了捏蟲侍的臉,狠狠親了他一口。
對方有些不好意思,這反倒讓沃格更起了興致,捏過他的下巴,兩隻蟲旁若無人地接吻。
其他雄蟲的手也開始不太安分,或是摟著伴侶,或是親昵地環抱在一起,隻有伊恩一隻蟲煢煢孑立。
弗雷德站在他身後,一雙紅眸垂落望著麵前蟲的發頂。
在流轉的燈光下,雄蟲拎著酒杯的手指修長,指腹沾染著杯壁凝結的水珠,紅潤漂亮。
但喝太多冷酒對身體不好。
弗雷德微微皺眉,如果他冇記錯,伊恩今天隻吃了兩頓,晚上起來就冇有再吃東西了。
“讓你的蟲也幫你喝兩杯。
”沃格親夠了,抱著蟲侍大舌頭地使喚弗雷德。
“冇這個必要。
”伊恩翹起二郎腿,慵懶靠在後座上。
幾杯酒下肚,他的臉蛋也有些坨紅,但神誌依舊清醒。
伊恩把牌丟在玻璃茶幾上,示意他們看點數。
在場的蟲一片哀嚎。
伊恩勾起唇角:“常勝將軍不需要蟲幫忙喝酒。
”
“你就吹吧你!”
沃格不屑,他搖搖晃晃從蟲侍身上起來:“再來,我不信你不會輸!”
或許是沃格的堅定起了作用,不知怎麼的,好運氣的天平開始向他傾斜。
終於,在伊恩連灌了三杯酒之後,身後伸出一隻手,截斷了他送往唇邊的酒杯。
謔,大家眼睛一亮,讓我看看怎麼個事?
伊恩抬頭,眼神早已染上醉意,迷濛中帶著些許不解。
“我來吧。
”弗雷德說。
他奪過伊恩的酒杯,仰頭一口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