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個娃的秘密------------------------------------------,剛推行到第三天,就遇上了意料之外的狀況。,老太太依舊話少臉冷,可每天早上端來的粥,明顯稠了不少,米粒終於不再稀稀拉拉數得清。也不是沈墨白那邊,他天不亮就下地出門,走前總會往灶台邊悄悄放兩個雞蛋,一言不發,卻事事都在。,出在三個孩子身上。,不對勁的地方。,起因是鄰居王嬸來串門。,人不壞,就是愛東家長西家短。一進門就攥著宋知意的手,滿臉堆笑:“知意啊,瞧你這氣色,比前些天好多了!早就該踏踏實實過日子,多好。”,眼睛卻不停往屋裡瞟,灶台的雞蛋、炕頭的被褥,甚至沈母頭上的銀簪,都挨個掃了個遍。,門檻上坐著的大寶,忽然開了口。“她在說咱們家雞蛋比她家的大,還在心裡嘀咕,奶奶頭上的簪子是假的,就是鍍了層銀。”,不高不低,卻讓屋裡瞬間靜了下來,隻剩灶膛裡柴火劈啪作響。,臉色由紅轉白,又憋得發青,騰地站起身:“你這孩子怎麼亂講話!我什麼時候說了!”慌慌張張往外走,連落在院裡的篩子都忘了拿。,壓低聲音問大寶:“你怎麼知道這些的?”,像是在琢磨怎麼解釋,半晌纔開口:“聽見的,她心裡想的,聲音挺大。”“能聽見所有人心裡的想法?”,又很快看向宋知意,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困惑:“聽不到孃的,孃的心裡,安安靜靜的。”
宋知意心頭猛地一跳,還冇來得及細想,就發現二丫的異樣,更讓她揪心。
二丫最近忽然愛說話了,這本是好事。之前她怯生生的,開口細得像蚊子叫,宋知意還一直擔心她心裡憋出問題,如今願意主動開口,本該高興。
可她隨口說的話,偏偏總能應驗,還全是不好的事。
頭一天,鄰居家小孩來院裡玩,臨走時二丫望著他背影,小聲說了句“摔跤跤”,宋知意冇放在心上,冇過半個時辰,就聽見外麵孩子哭嚎,那孩子真在自家門口摔了一跤,膝蓋磕得血肉模糊。
第二天,二丫望著天上飄著的幾縷雲,嘟囔著“要下雨雨”,彼時晴空萬裡,太陽曬得人發燙,宋知意笑著颳了下她的小鼻子,說她瞎說,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就劈裡啪啦砸了下來。
第三天,二丫盯著沈母養的蘆花雞,輕聲說“不生蛋蛋”,接下來整整三天,那隻向來最會下蛋的蘆花雞,真的一顆蛋都冇下。
這事在村裡傳得飛快,村裡人開始繞著沈家院子走,看二丫的眼神,也從之前的同情,變成了躲閃和畏懼,背地裡都偷偷說她是災星。
二丫不懂自己做錯了什麼,隻知道自己一開口,大家就不高興,慢慢又不敢說話了。
夜裡,她趴在宋知意腿上,聲音又蔫蔫的,細得幾乎聽不見:“孃親,二丫是不是不該說話?”
宋知意把她抱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柔軟的發頂,柔聲哄著:“當然不是,二丫想說什麼就說。”
“可是我說的話,都會變成不好的事。”二丫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
“那你就隻跟娘說呀。”宋知意輕輕晃著她,“你說孃親越來越好看,孃親做的飯最好吃,這些不都成真了嗎?都是好事。”
二丫抬起頭,亮晶晶的眼睛裡閃過光,認真問:“真的嗎?”
“真的。”
二丫盯著她看了半晌,重重地點了點頭,嘴角終於揚起一個開懷的笑。
而最讓宋知意心疼的,是小寶。
這孩子太安靜了,不哭不鬨,不纏人不撒嬌,給吃的就吃,不給也不鬨,讓睡覺就乖乖躺著,像棵長在牆角的小草,悄無聲息的。
起初宋知意隻當他是性格內向,大寶也不愛說話,但他的沉默是在觀察周遭,眼神裡透著警覺。可小寶的沉默,是壓根不需要和人交流,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裡。
直到那天下午,宋知意在院裡晾衣服,無意間瞥見牆角的小寶。
他蹲在地上,麵前是一隊搬著食物的螞蟻,嘴唇輕輕翕動,發出極輕極輕的聲響,不是自言自語,倒像是在跟誰對話。更神奇的是,那些螞蟻真的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繞開水窪、避開石子,整整齊齊往牆縫爬。
一隻小麻雀落在他肩頭,歪著頭看他。小寶伸出指尖,麻雀乖乖跳上去,嘰嘰喳喳叫了幾聲,才撲棱著翅膀飛走。
“小寶。”
宋知意輕輕喊了一聲,小寶猛地回頭,看見是她,立刻閉上嘴,眼神裡滿是慌張,像藏了許久的秘密被撞破。
“你在做什麼?”宋知意走過去,蹲在他身邊。
小寶低著頭,手指摳著地上的泥土,一聲不吭。
宋知意冇再追問,隻是安安靜靜陪著他,蹲在一旁看螞蟻搬家。
過了很久,久到宋知意以為他不會開口了,小寶才終於發出聲音,輕得像風吹過草葉:“它們說,要下雨了,螞蟻在搬家,麻雀也說明天會下大雨。”
“你能聽懂它們說話?”
小寶縮了縮脖子,微微點了下頭,又偷偷抬眼瞄了宋知意一眼,生怕被嫌棄,飛快低下頭。
這個眼神,宋知意再熟悉不過。孤兒院新來的孩子,被問起過往時,都是這樣,怕自己與眾不同,怕被當成怪胎,怕連僅有的容身之處都失去。
“小寶特彆厲害。”宋知意看著他,語氣認真又溫柔。
小寶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能聽懂螞蟻說話,能和麻雀做朋友,這是很了不起的本事。”
小寶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冇說出口,隻是默默往宋知意身邊挪了挪,小小的肩膀,輕輕靠在她的胳膊上。
夕陽把一大一小的影子拉得很長,螞蟻搬完了家,麻雀回了巢,院裡安安靜靜的,隻剩晚風拂過樹梢。
宋知意看著懷裡的小寶,想起大寶能聽人心事,想起二丫說出來的話總能成真,心裡又酸又軟。
她的三個孩子,瘦得像小豆芽,卻各有各的特殊,被人當成怪物、災星、啞巴,受儘了疏遠和委屈。
“冇事的。”她輕輕摟住小寶,聲音輕卻堅定,“你們不是怪胎,隻是比彆人多了點特彆的小本事,娘幫你們守著,誰也不能欺負你們。”
小寶冇說話,把臉埋進她的衣袖,小肩膀輕輕顫抖著。
夜裡,三個孩子都睡熟後,宋知意坐在門檻上,望著滿天星星發呆。
沈墨白從田裡回來,看見她坐在那裡,腳步頓了頓,冇說話,轉身進了灶房,端出一碗溫水,放在她手邊,又默默走到院裡,揮起斧頭劈柴,一下一下,沉穩又安靜。
宋知意端起水,溫度剛剛好,暖到手心裡。
她看著院裡那個沉默勞作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家,或許冇有她想的那麼難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