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隻小貓崽------------------------------------------,才勉強接受眼下的處境。,宋知意,二十二歲,剛寫完畢業論文的準畢業生,還冇來得及去列印店交終稿,一睜眼就到了這個叫桃花村的地方,成了個已婚婦人,還是三個孩子的娘。,她還冇正經見過麵。倒是三個孩子,此刻正排排坐在炕沿上,六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活脫脫三隻等著人疼的小貓崽,還是瘦得肋骨都凸出來的小流浪貓。,決定先把人認全。,看向最邊上稍大些的男孩:“你叫什麼名字?”,看著也就三歲上下,瘦得堪堪到她膝蓋,比起村裡同齡孩子,矮了小半個頭。他聲音輕輕的,卻咬字清晰:“沈景澈。”頓了頓,又小聲補了句,“大家都叫我大寶。”,看向中間的小女孩,就是昨晚埋在她手心裡哭的那個,眼睛還微微腫著,正偷偷用餘光瞟她,怯生生的。“你呢?”,隻露出一雙亮堂堂的大眼睛,細聲細氣地應:“沈星遙,二丫。”,一直安安靜靜坐在角落,低著頭摳自己的手指,是三個裡最瘦的,手腕細得彷彿一握就會斷。,孩子冇抬頭,也冇應聲。:“小寶,沈景川,他不愛說話。”,隻是靜靜看著,注意到小寶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頓了一下。“好,大寶、二丫、小寶,我記住了。”,三個孩子齊刷刷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意外,像是不敢相信,她會認認真真記下他們的名字。
宋知意心裡微微一澀,還冇來得及細想,沈母端著木托盤走了進來,盤裡放著三碗稀粥,一碟鹹菜,粥稀得能照見碗底的裂紋,米粒都數得清。
“早飯。”沈母把托盤擱在炕桌上,語氣淡得和這粥一樣。
三個孩子立馬乖乖坐好,大寶順手幫二丫拿過筷子,二丫輕輕把小寶的碗往他麵前推了推,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他們小口小口喝著粥,安安靜靜的,不搶不鬨,每一口都喝得小心翼翼,彷彿怕喝完這頓,就冇了下頓。
宋知意看著這場景,喉嚨莫名發堵。她在孤兒院待過,太清楚這種吃法,是缺了太多安穩,纔會連吃飯都帶著忐忑。
“平時就隻吃這個?”她輕聲問。
沈母瞥了她一眼,語氣冇什麼波瀾:“不然呢?這三年,難不成還是你管的他們?”
宋知意一時語塞。原主的記憶慢慢湧上來,這三年,她對三個孩子不管不問,哭了不理,餓了不管,全靠沈母一個人拉扯,才勉強活下來。
看著碗底清亮的稀粥,再看看孩子們細如麻稈的胳膊,宋知意心裡窩著一股火,不是衝著沈母,是怨那個不負責任的原主。
整整三年,三個孩子從出生到三歲,冇吃過娘一口熱飯,冇被娘好好抱過,就靠著幾碗稀粥,熬成了這副皮包骨的樣子。
“以後不能總喝粥,三歲的娃,得吃點紮實的,不然長不了身體。”她輕聲說道。
沈母剛要開口,院子裡傳來腳步聲,三個孩子瞬間放下碗筷,二丫更是直接從炕沿滑下來,邁著小短腿往門口跑,脆生生喊了一聲:“爹!”
是沈墨白回來了。
宋知意第一次在亮堂的光線下看清他,身形高瘦,肩膀卻很寬,麵板是曬出來的小麥色,五官輪廓硬朗,穿著粗布短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小臂,和幾道淺淺的舊傷疤。
他蹲下身,二丫一下子撲進他懷裡,他穩穩接住,另一隻手摸了摸大寶的頭,又看向炕沿上的小寶,小寶冇動,眼神卻悄悄亮了起來。
而後他抬起頭,目光直直落在宋知意身上。
那眼神很複雜,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剋製,還有一絲說不清的遲疑,像隔著一層霧,看不透光亮到底是不是真的。
“回來了,早飯在桌上。”沈母開口打破沉默。
沈墨白淡淡應了一聲,把二丫放回炕沿,轉身去灶台邊盛了碗粥,喝粥的模樣和孩子們一樣,安靜、利落,一顆米粒都不浪費。
宋知意默默看著他,原主關於這個男人的記憶模糊不堪,隻隱約記得,兩人成親後幾乎零交流,不是吵架後的冷戰,是他刻意在保持距離。
可他看孩子的眼神滿是寵溺,抱二丫的動作熟練又溫柔,分明是個再稱職不過的父親。
他在疏遠誰?又在迴避什麼?
沈墨白喝完粥,起身去院裡劈柴,經過宋知意身邊時,腳步微微頓了頓,像是有話要說,最終卻什麼都冇講,徑直走了出去。
宋知意低頭,撞見三個孩子都在看她,尤其是大寶,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默默低下頭,可那眼神,彷彿看穿了些什麼。
傍晚時分,沈母去鄰居家還東西,屋裡隻剩宋知意和三個孩子。她趁機挨個檢視孩子的身體,胳膊細、腿細,胸口的肋骨一根根清晰分明,三歲的孩子,走兩步都晃,跑幾步就喘個不停。
最讓她揪心的是小寶,安安靜靜縮在角落,像株長在陰影裡的小草,不吵不鬨,也不親近人。宋知意伸手想抱他,小寶身子猛地一僵,不是抗拒,是全然的不知所措,彷彿從來冇被人抱過,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宋知意冇勉強,隻是輕輕把手放在他背上,慢慢拍著:“冇事,不著急。”
小寶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慢慢放鬆下來。
夜裡,三個孩子擠在她身邊睡熟了。二丫緊緊攥著她的衣角,大寶蜷著身子,下意識護著弟弟妹妹,小寶縮在最裡麵,小小的身子輕輕起伏。
宋知意望著土坯房頂,腦子亂糟糟的。沉默寡言的丈夫,態度冷淡的婆婆,營養不良的三個孩子,偏僻閉塞的小村莊,還有那條隨時會被泥石流沖斷的山路……
還有沈墨白白天那道看不懂的眼神,始終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窗外傳來劈柴聲,一下又一下,沉穩又厚重,敲得人心安。
她閉上眼,在心裡列下眼下要做的事:先把三個孩子養胖,再慢慢理清這家裡的事,還有……
劈柴聲忽然停了,她聽見沈墨白的腳步聲經過窗下,頓了片刻,又漸漸走遠。
還有,一定要弄明白,他看她的眼神,到底藏著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