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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滾下去!彆磨蹭!”
領班一腳將我踹下麪包車。
半山腰的陸家彆墅大門敞開,高高的白色大理石階梯讓我右腿抖個不停。
昨天後巷的汙水味還黏在身上,今天就被拖到了這兒。
客廳裡,陸霆川靠在沙發上抽菸。
見我進門,把手裡的臟抹布甩到我腳邊。
“去二樓,把我妹妹房間馬桶刷乾淨。”
我咬著牙撿起抹布,一瘸一拐往樓上走。
二樓主臥的門虛掩著。
我剛邁進去,坐在輪椅上的陸晚晚抓起床頭櫃的熱茶杯,朝我臉砸過來。
“誰讓你進來的!”
“殺人凶手!”
滾燙的茶水潑在額頭上,碎瓷片飛濺開來。
我跪在地上捂住臉,熱水順著臉頰淌進眼睛,刺得睜不開。
手腕磕到床頭櫃邊緣,幾樣東西砸落在地。
幾顆藍白色的膠囊從滾落的藥瓶裡灑了出來。
我強撐著睜開眼,視線落在藥瓶的英文標簽上。
整個人僵住了。
這藥名——和囡囡每天吃的先心病特效藥一模一樣。
陸晚晚為什麼也在吃這個?
“看什麼看?”
陸晚晚嗓門突然拔高。
“那是我保命的藥!”
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
陸霆川大步走進來,一把將陸晚晚按回輪椅。
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身上。
“還不擦地上的水?”
“晚晚要是滑倒,我要你的命。”
我冇敢再吭聲。
拿著抹布一點點擦地毯上的茶水,碎瓷片割進掌心。
鮮血和茶水攪在一起,在淺色地毯上洇出一片暗紅。
陸霆川盯著我流血的手,眉頭擰緊了。
“哥,你看她瘸著腿的樣子。”
陸晚晚指著我右腿,咯咯笑起來。
“你幫我把她另一條腿也打斷好不好?”
“讓她徹底變成在地上爬的廢物!”
陸霆川冇接話。
他轉身,從門後的球筒裡抽出一根高爾夫球杆,直接遞給了陸晚晚。
“彆弄臟牆壁。”
我後背汗毛炸開,撐著手往後退。
陸晚晚舉起球杆,用儘全身力氣朝我揮下來。
“去死吧賤人!”
金屬桿頭砸在我肩膀上,骨頭髮出一聲悶響。
整個人失去平衡,從二樓樓梯口直直栽了下去。
台階邊緣一下一下撞著脊背,身體翻滾著往下墜。
腦袋發矇,眼前一陣陣發黑。
混亂的暈眩裡,腦子深處閃過一個極其模糊的畫麵——
一個高大男人的背影,站在空蕩蕩的房間。
緊接著一聲尖銳的機器長鳴,刺穿耳膜。
後背撞上一樓地板,所有空氣被砸出胸腔。
冇等我緩過來,口袋裡的手機瘋了一樣震個不停。
手指哆嗦著按下接聽。
“囡囡媽媽!孩子突發心臟驟停,已經推進搶救室了!”
護士的聲音又急又尖。
“你必須馬上來繳十萬塊保證金!”
“否則手術冇法做!”
我的手攥著手機,呼吸徹底亂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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