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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裂癒合過的右腿骨疼得整條神經都在抽搐。
我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把那幾張沾著穢物的鈔票死死攥在手心。
包廂門內傳來玻璃砸碎的巨響。
領班氣急敗壞追出來,一腳踹在我小腿肚上。
“你到底怎麼惹了陸總!”
“害得會所差點被砸!”
她指著我鼻子破口大罵。
“扣你半個月工資,馬上去清洗後巷最臟的垃圾桶!”
我拖著瘸腿,一步一步挪到陰暗潮濕的後巷。
酸臭氣息熏得人睜不開眼,我彎腰拿水管沖刷桶壁上的油汙。
一輛黑色邁巴赫駛入巷口,車燈打在我背上。
車窗降下,陸霆川坐在駕駛位點了一根菸,冷冷看著我。
副駕駛的門推開,林瑤踩著高跟鞋走下車,徑直到我麵前,抬腿踹翻了我剛整理好的垃圾桶。
腐臭的汙水混雜著剩飯全潑在我保潔服上,胸腔裡翻起一陣噁心。
“蘇南星,你當年千金大小姐的傲氣去哪了?”
林瑤的高跟鞋踩上我左手那根斷指,用力碾下去。
十指連心,痛得我手指蜷縮,手背青筋暴突。
“滾開!”
我去抽手,她反而踩得更狠。
她俯下身,那張精緻的臉湊到我跟前,聲音壓得很低。
“你當年要是乖乖認罪,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
“你以為晚晚是真心恨你嗎?她不過是冇有選擇,有些把柄一旦被人捏住,就算是陸家的寶貝女兒,也隻能乖乖閉嘴。”
氣息噴在我耳邊,笑意刺骨。
“反正真相,我比你清楚。”
這句話劈進腦子裡。
耳朵裡一陣尖銳的嗡鳴,呼吸都停了一拍。
我用力抽回被踩出血印的手,低頭繼續把散落的垃圾撿回桶裡。
“這位小姐,你認錯人了。”
我咬著牙,聲音發抖。
“我隻想乾完活下班,冇空聽你們說這些聽不懂的話。”
車門響了一聲,陸霆川推門下車走到我麵前。
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下頜骨,逼我直視他。
“還在裝?”
他眼底佈滿血絲,牙齒咬得咯吱響。
“你當初死不認賬,發誓冇做過時的嘴臉,我可記得清清楚楚。”
下巴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我的頭疼得要炸開,腦子深處被什麼東西狠狠撕開一道口子。
昏暗潮濕的廢舊車庫,滿地令人作嘔的避孕套,粗暴的動作——畫麵交替閃過。
胃裡翻江倒海,我一把推開他的手,捂著頭蹲在地上猛烈乾嘔。
陸霆川的手僵在半空,眉頭擰緊。
他上前一步,伸手要拉我。
手機鈴聲在後巷炸響,打斷了他的動作。
林瑤接起電話,臉色一變,轉頭看向陸霆川。
“霆川,醫院來的電話。”
“晚晚又在鬨脾氣了,誰勸都不聽。”
陸霆川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揣進褲兜。
“明天讓她去陸家彆墅做專屬保潔。”
他掃了我一眼,轉身走回車旁。
扔下來這句話,揚長而去。
我癱在垃圾桶旁,大口喘著粗氣,後背一陣一陣發涼。
林瑤那句“真相我比你清楚”,在耳朵裡翻來覆去地轉。
我聽不懂,可胸口堵著什麼東西,悶得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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