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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當夜,愛我入骨的未婚夫將我藥暈,連夜扔進城中村的廢棄汽修廠。
醒來時,他捏著一遝用過的避孕套砸在我臉上:
“昨晚那六個流浪漢,伺候得你這大小姐滿意嗎?”
很快,全市商場大屏滾動播放著我的半裸照片,配文是:
“惡毒千金,十塊一次。”
我崩潰地跪地發誓冇做過,他卻一腳踹斷我的肋骨,冷笑著碾碎我的指尖:
“你害我妹妹墜樓癱瘓,我讓你萬眾唾罵,這叫因果報應。”
我爸當晚心臟病發死在搶救室,我從長長的階梯滾落。
醒來時我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隻留下腹中三個月的胎兒。
三年後,為了給患有家族遺傳心臟病的女兒湊醫藥費,我成了高階會所裡專門負責清理嘔吐物的瘸腿保潔。
我跪在包廂地毯上擦拭著客人吐了一地的殘渣。
一抬頭,卻對上真皮沙發裡那雙驟然緊縮的眼眸。
“南星,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男人長腿一伸,皮鞋底踩上我右腿畸形的腳踝,用力碾了下去。
骨頭錯位摩擦的痛從腳踝竄上脊椎,冷汗把保潔服的後背洇濕一大片。
“先生,你認錯人了。”我跪在地毯上,抓著抹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叫阿星,隻是保潔。”
大半杯洋酒兜頭潑下來,冰的,辣的,順著睫毛灌進眼睛。
“三年不見,倒學會裝失憶了?”陸霆川一把揪住我的頭髮,把我的臉拽起來。
“你以為裝出一副可憐相,就能抹平你把我妹妹推下樓的賬?”
頭皮像要被整片撕下來,眼淚嘩地湧出去,根本止不住。
“我不認識你!”我去扒他的手指,指甲摳在他骨節上。
“求你放開我!”
“囡囡還在醫院等醫藥費,求求你讓我乾活。”
包廂門被一把推開。
白色高定禮服,細高跟踩在大理石上,噠噠脆響。
“霆川,你怎麼出來這麼久?”林瑤的眼睛掃到我臉上,聲音陡然拔高。
“蘇南星?你這個殺人凶手怎麼跑出來了!”
包廂裡其他人全停了動作,端著酒杯看好戲。
領班連滾帶爬衝進來,一邊朝陸霆川鞠躬,一邊拿乾毛巾去擦他皮鞋上的酒漬。
“陸總,林小姐,實在對不住,新招來的保潔不長眼,驚了您的駕。”
話音冇落,領班揚手一巴掌扇在我右臉上。
“你個賤骨頭,還不趕緊給陸總磕頭認錯!”
耳朵裡嗡的一聲,嘴裡磕到牙齒,血腥味漫開來。
“夠了。”
陸霆川甩開我的頭髮,掏出皮夾抽了幾張百元鈔票。
紅色紙幣甩在我臉上,彈開,飄進那灘酸腐的嘔吐物裡。
“既然那麼想賺錢,把地上這些東西清理乾淨。”
“清理乾淨了,這些錢就是你的。”
林瑤捂著嘴笑出聲,順勢挽上男人的胳膊。
“霆川,你太抬舉她了。”
“她當年可是不可一世的蘇大小姐,怎麼肯受這種委屈?”
我的眼睛釘在那幾張沾了穢物的鈔票上。
醫院的催繳單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囡囡發青的小臉浮上來,嘴唇是紫的,氧氣管貼在鼻孔邊歪歪扭扭。
“好,我舔。”
“這錢給我。”
雙手撐上冰涼的地板,臉一點點湊向那灘惡臭的殘渣。
眼睛閉緊,乾裂的嘴唇張開,舌尖一點點探出去
玻璃茶幾被一腳踹翻。
酒瓶酒杯炸了一地。
衣領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拽起,整個人甩出了包廂大門。
後背砸在走廊大理石地磚上,右腿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滾!”
“彆在這裡臟了我的眼!”
走廊儘頭的窗戶漏進來一束慘白的日光,直直紮進乾澀的眼睛裡。
痛得睜不開。
我已經很久冇有抬頭看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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