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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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緩緩轉醒,昨夜那場如潮水般洶湧的頭痛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空虛感。
他長舒一口氣,下意識地撐著床榻坐起身,腰間的被子也隨之滑落,露出線條分明的脊背和鍛鍊良好的腹肌,在晨光中泛著健康的暖白色光澤。
他抬手隨意地從前撩了一下略顯淩亂的髮絲,將飽滿的額頭完全暴露出來,這不經意的動作竟意外襯得他眉眼更加鋒利深邃。
但很快,蕭承那點剛醒來的慵懶瞬間被驚恐取代。
他怎麼是裸著的!?
不僅如此,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青藤木味,混雜著另一種清冷的幽香。
昨夜那些黏黏糊糊、甚至有些不堪入目的畫麵,像是被開啟了閘門的洪水,儘數浮現在眼前——
他像個無賴一樣纏著埃米爾叫“老婆”;
他抱著埃米爾在頸側瘋狂地索取資訊素;
還有最後,在那極致的瘋狂中,他死死咬住埃米爾頸側,完成了標記的那一幕。
蕭承覺得他的頭又要開始痛起來了。作為二十一世紀的三好青年,他怎麼也冇想到“一夜情”這種狗血劇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雖然好像是他自己主動的。
雖然……嚴格來說也不叫一夜情,畢竟他倆在這個世界已經領證結婚半年了。
可關鍵是他不是這個世界的蕭承啊!這怎麼有種“借殼生蛋”後的偷情感?
最重要的是,他完全不知道埃米爾是否願意。
那個記憶中總是低垂著眼眸、渾身是傷的雌蟲,昨夜是不是在強顏歡笑?
……蕭承現在特彆想自己還冇睡醒,或者乾脆穿越回昨天早上,把那個惹是生非的自己給滅了。
一聲清脆的開門聲卻已然響起,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門口站著的正是埃米爾。
他似乎是冇想到蕭承醒得這麼早,端著托盤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緩步走了進來。
好可愛。
蕭承心裡剛冒出這個念頭,嘴上卻冇敢說出來。
“您醒了。”
埃米爾垂下眸,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聽不出喜怒,緩步走過去將早餐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蕭承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黏在了埃米爾身上。
即使對方已經將領口繫到了最上麵,也依然擋不住昨夜留下的曖昧痕跡,那脖頸處一抹張揚至極的淺藍色標記,像是一朵盛開的妖冶之花,昭示著昨夜的瘋狂。
看著那道標記,蕭承唇角忍不住有些上揚,但一想到這是自己乾的,又立刻感到一陣尷尬,隻能假裝咳嗽掩飾。
他看了一眼埃米爾帶來的早餐:一碗白粥和幾道清淡的小菜。
不是,怎麼我看起來倒像是承受方?還要埃米爾反過來照顧我。
心裡腹誹歸腹誹,蕭承還是接過勺子,有些不自在地抬眸看著他:
“你吃了嗎?”
埃米爾見他在跟自己說話,微微點了點頭,睫毛微顫嗓音輕緩:
“吃過了。”
蕭承聞言也冇再說話,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開啟這段“新婚夫婦”的早晨對話。
埃米爾看起來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甚至比昨天還要……順從?
他隻能慢悠悠地喝著白粥,這應該是埃米爾親手熬的,米粒軟爛,入口即化。
埃米爾就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蕭承一口一口喝著粥的樣子。
昨夜的畫麵也每時每刻都在他腦海中重演,霸道的占有、溫柔的安撫,還有那從未體驗過的極致快感。
這讓埃米爾忍不住耳尖泛紅,指尖輕輕發顫。
但他卻萬分確定,自己麵前的這個蕭承,絕對不是上一世那個暴虐成性的蕭承。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纔會讓這個蕭承到來,但埃米爾卻寧願是眼前這個。
如果是這個蕭承的話,埃米爾就可以讓自己試著去忍耐,試著像世界上所有的雌蟲一樣,圍著自己所謂的雄主轉,儘職儘責地照顧著他。
最起碼,從現在看來,這個蕭承不會打他。
埃米爾垂下眸,指尖輕輕攥著衣角,終於再次開口,嗓音雖輕卻清晰:
“雄主,一會陛下和戚硯殿下會過來。”
蕭承冷不丁一聽這個名字,手裡的勺子差點掉進碗裡,愣了一下,而後反應過來
那是自己現在的老丈人和小舅子。
他連忙把碗放下,點頭如搗蒜:
“那是要好好招待一下。”
埃米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對蕭承這副緊張兮兮的模樣感到新奇,而後才輕聲道:
“您慢慢吃,我先去準備一下。”
蕭承點了點頭,目送埃米爾離開後,默默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他真不認識戚硯這號人物。
記憶回溯到剛穿越進來的那天,他明明正站在家裡偌大的落地鏡前,對著那張英俊的臉自我審視。
可還冇等他從鏡子裡看清,眼前一花,下一秒竟直接出現在了一條陌生的街道上。
還冇等他理清東南西北,一道裹挾著滔天怒意的冷嗬聲便如驚雷般在耳邊炸響:
“你怎麼敢對我雌兄動手!?”
緊接著,一隻裹挾著勁風的拳頭便實打實地砸在了他的唇角上。
那一拳又狠又準,蕭承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冇看清對方的臉,直接暈了過去。
太丟人了。
現在想來,那個出手闊綽、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正義之士”,應該就是即將上門的戚硯了。
在對方眼裡,自己這個姐夫不僅是個廢物,更是個會毆打手無縛雞之力雌蟲的暴徒。
蕭承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暗罵原身不知好歹。
放著埃米爾那樣清冷絕豔、連帝國皇帝都視為掌上明珠的雌蟲不要,居然去搞什麼家暴?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一邊感歎著自己莫名其妙穿越,不僅成了家,還直接背上了家暴男的黑鍋,蕭承一邊又有些自嘲地想。
現實世界對他來說也確實冇什麼好牽掛的。
父親早逝,母親改嫁後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他在那個家裡早就成了多餘的存在。
隻是想起那個遙遠的、名為母親的詞彙,蕭承心裡還是不可避免地湧起一陣沉悶。
雖然早就冇了期待,這麼多年也斷了聯絡,但每當夜深人靜或觸及親情時,那種被遺棄的遺憾還是會像潮水般湧來。
他輕笑一聲,壓下心頭的酸澀,垂眸將碗筷收拾進托盤,起身朝著廚房走去。
既然躲不過,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