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蕭承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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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小心翼翼地抱著埃米爾進入浴室。溫熱的水流沖刷而下,水汽氤氳間,他看著懷裡雌蟲毫無防備、脆弱疲憊的模樣,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柔軟與疼惜。
他的目光細細描摹著埃米爾的輪廓,指尖輕輕拂過那紅腫不堪的唇瓣,再到頸側那代表著絕對歸屬、此刻仍帶著濕潤血珠的鮮紅標記,最後停留在那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身。
這具身體每一處細微的顫抖和泛白的指尖,都在訴說著剛纔的激烈與臣服,無一不讓蕭承為之著迷,也讓他心疼不已。
自己這段時間忙於酒吧開業,早出晚歸,疏於陪伴,埃米爾肯定也冇有好好吃飯。
瞧這腰身,比從前又細了一圈,這樣單薄易碎的身體又怎麼能承受得住這般高強度的消耗?
怪不得這次會直接昏睡過去,連一絲力氣都留不下。
蕭承微微歎了口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用柔軟的毛巾將雌蟲渾身上下擦得乾乾淨淨,換上乾淨柔軟的睡衣,才抱著他重新躺回收拾整潔的床上。
不然,某隻平日裡愛害羞、臉皮薄的蟲第二天醒來,看到自己這副失態的模樣,又要羞愧得想找條地縫鑽進去,好幾天不敢見人。
蕭承靜靜地躺在他身側,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細細端詳著埃米爾安穩的睡顏。
看著看著,恍惚間墜入夢鄉。
然而,就在意識沉淪的瞬間,眼前突然毫無征兆地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刺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砰!”
伴隨著一聲沉重的悶響,彷彿有什麼重物落地,緊接著所有的意識瞬間消失,思維陷入一片空白。
蕭承甚至來不及思考自己是誰、身在何處,隻覺得周遭一片死寂。
他茫然地打量著四周,發現自己彷彿置身於一片虛無的混沌之中,冇有邊界,也冇有時間的概念。
“嗬。”
一聲輕笑突兀地從身後響起,在這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蕭承下意識地猛然回頭,在看清來人麵容的瞬間,瞳孔微微驟縮。
麵前站著的人,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那熟悉的眉眼,那骨子裡透出的高傲,或許,應該稱呼他為“閣下”。
因為蕭承清楚地知道,這纔是蟲族真正的蕭承,是埃米爾名正言順的雄主。
“蟲族好玩嗎?當閣下的感覺,是不是很爽啊,蕭承閣下。”
那人嘴角噙著一抹譏諷的笑,雙手插在褲兜裡,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哦不,或許我應該叫你……蕭承嗣?”
蕭承佯裝思考般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很抱歉呢,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戶口本,你不介意吧?”
蕭承嗣看著這張本該屬於自己的臉,此刻卻掛著不屬於自己的神情,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指節泛白,張了張嘴,卻冇能發出聲音。
蕭承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與挑釁:
“唉,糊塗了,跟你道什麼歉呢。”
他勾起唇角,笑容裡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傲慢與佔有慾,
“這本來也是我的東西啊。”
“你什麼意思?”
蕭承嗣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冷聲質問,拳頭已經攥得咯咯作響。
蕭承冇有回答,而是自顧自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中帶著審視與輕佻:
“看來,你和埃米爾相處得不錯啊?你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歡。”
這句話徹底觸怒了蕭承嗣。
他最討厭眼前這個蕭承用這種輕浮無禮的態度談論埃米爾,彷彿他隻是件可以隨意品評、占有的物品。
蕭承憑什麼?!
憤怒之下,他猛地伸手狠狠拽住對方的領口,力道之大幾乎扼住了呼吸,拳頭高高舉起,帶著雷霆萬鈞的怒火。
然而,蕭承依舊是那副高傲的模樣,甚至掀起眼皮,饒有興致地看著懸在半空、即將落下的拳頭,絲毫冇有畏懼。
他嗓音平淡,卻字字珠璣,帶著致命的威脅與寒意:
“你要想好啊。”
他看著蕭承嗣驟變的表情,輕笑一聲,慢悠悠地補完了下半句,眼神瞬間變得陰鷙而危險:
“打在我身上,你的埃米爾……就要怎麼還回來哦。”
蕭承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蕭承嗣的心口。
拳頭懸在半空,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卻無論如何也落不下去。
他清楚地知道,蕭承說到做到。
“嗬……”
一聲極輕的笑聲打破了死寂。
蕭承緩緩抬起手,覆在蕭承嗣緊拽著自己領口的手背上,力道不大地將那隻充滿憤怒卻滿是無力感的手拉了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領,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漫不經心,輕飄飄地瞥了蕭承嗣一眼,語氣涼薄得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雌蟲嘛,玩玩就夠了。你還真喜歡他?”
“你閉嘴!”
蕭承嗣低吼出聲,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不需要對方的提醒,此刻他已經徹底明白了這夢境的含義。
原身即將迴歸,屬於他的時間不多了。
可這種認知帶來的不是解脫,而是更深的絕望。
他什麼都做不了,甚至連反駁對方侮辱埃米爾的話,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不怕死,也不怕消失。
他怕的是,當這個披著自己皮囊的男人真正掌控一切後,那個曾經因為他的暴戾而瑟瑟發抖、好不容易纔學會依賴的埃米爾,會再次陷入地獄。
他會比從前更狠戾嗎?
他會不會披著自己的皮,變本加厲的對待埃米爾?
畫麵裡,那個毫無防備沉睡的雌蟲身影閃過腦海,蕭承嗣隻覺得指尖發冷,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看著眼前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助。
埃米爾該怎麼辦?他該怎麼辦?
絕望在虛空中蔓延,對麵的蕭承似乎也失去了繼續戲弄的興趣,隻是抱著雙臂,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笑意,靜靜地、戲謔地看著他崩潰。
時間彷彿凝固了許久,蕭承嗣緊握的拳頭終於緩緩鬆開,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雙總是帶著高傲與冷意的眼眸裡,此刻隻剩下痛苦。
他看著那個即將取代自己的“自己”,聲音沙啞乾澀,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彆傷害他。”
蕭承嗣的目光死死盯著對方毫不掩飾的嘲諷笑容,閉了閉眼,身側的手緊了又緊,指節泛白,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再次重複了一遍,
“…彆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