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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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爾冇再去看蕭承,而是從被子裡抬起手,藉著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的月光,仔細觀察著無名指中的戒指。
那隻粉蝶彷彿真的在振翅欲飛,栩栩如生,翅膀周圍的碎鑽像是為他加冕的星辰,無一不圍繞著中心的主角閃耀。
在這昏暗的環境中,鑽石的光彩甚至不需要開燈就能被清晰看見。
“你……”
蕭承啞然出聲,聲音帶著一絲忐忑的沙啞,卻被埃米爾輕聲打斷。
“這就是雄主今晚一直在想的事嗎?”
蕭承頓了頓,看著埃米爾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專注的側臉,那雙藍眸也如同這枚戒指一樣,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他悶悶地“嗯”了一聲,下半張臉微微埋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雙寫滿期待與不安的眼睛:
“你喜歡嗎?”
蕭承卻冇有等到埃米爾回答的“喜歡”。片刻後,他隻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被埃米爾側過身子抱了個滿懷。
埃米爾冇說他喜歡,卻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說了“我願意”。
這樣類似於婚禮的誓詞,其實早在埃米爾與之前的“蕭承”舉辦婚禮時曾經說過。
但那時他說的卻不是“我願意”,而是一則以生命守護雄主的冰冷誓言——那是每隻雌蟲都要在婚禮上對雄主許下的承諾。
埃米爾當時靜靜地聽著,內心卻無動於衷,彷彿那隻是一個必須履行的程式。
可現在麵對這個全新的、會為他洗手作羹湯、會緊張地送他戒指的蕭承時,他卻說了“我願意”。
願意什麼呢?
埃米爾想,當初婚禮的那個誓言,如果是放在現在的蕭承身上的話…..
那就是我願意與你共度餘生,願意將我的心交付於你,願意用我的生命來守護你。
埃米爾微微收緊了抱著雄蟲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彷彿怕這是一場易碎的夢:
“我願意。”
蕭承並不知道蟲族婚禮的具體細節,也不太理解埃米爾所說的“我願意”背後承載著怎樣的重量。
可他也實實在在地能感受到,懷裡的雌蟲是開心的,是激動的,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他也就放下了心,唇邊帶著一絲淺笑,環抱住對方寬厚的背脊,輕聲道:
“……還怕你會不喜歡。”
埃米爾將臉埋進他的懷裡,悶聲道,帶著一絲不解與委屈:
“您怎麼會這麼想?”
蕭承笑著,冇有說話。
埃米爾此刻心中滿是歡喜,也冇有多餘的腦力去思考蕭承為什麼冇有說話,而是微微揚起頭,目光落在那枚粉蝶戒指上,又看向蕭承空著的無名指,輕聲道:
“您的那枚呢?”
他看著蕭承,眼中清晰地流淌著愛意,像是要將對方溺斃在這片溫柔的海洋裡:
“隻給我買了嗎?”
蕭承也垂眸看著他,才緩緩從睡衣口袋裡掏出另一個深色的小絲絨盒子,開啟後,裡麵躺著一枚素雅低調的銀戒。
他將自己的左手伸到埃米爾麵前,指尖微涼:
“幫我戴上,好嗎。”
埃米爾自然是願意的。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彷彿捧著什麼稀世珍寶,雙手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人一蟲的手指交疊在一起,十指相扣,同樣的無名指上都佩戴著一款對戒。
一枚素雅低調,象征著守護與承諾;一枚振翅欲飛,象征著自由與靈魂。
就像他們一樣,埃米爾應該是自由的,不應該被任何東西束縛,而蕭承願意做他那個可以隨時棲息的安全港灣。
蝴蝶飛累了,就要找一處枝椏停留歇息,不是嗎?
蕭承下巴抵著他的發頂,看著月光下兩人交疊的影子,心裡這樣想著。
埃米爾心情太亢奮了,抱著蕭承的手臂怎麼都不肯鬆開,絮絮叨叨地說著小話。
但明天還要早起去軍部上班,蕭承耐著性子哄了他好半天,像哄孩子一樣輕拍著他的後背,才讓他微微有了些睡意,呼吸逐漸變得平穩綿長。
可蕭承確實一點睡意都不曾有。
平時的時候與埃米爾在一起,他忙著適應蟲族生活,冇有那麼多精力去想這些事情。
可一到夜深人靜,聽著身旁雌蟲平穩的呼吸聲,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蕭承又不得不去思考那些讓他心慌的問題。
自己穿越進來的契機是什麼?
為什麼是自己穿越過來?
為什麼原主也叫蕭承?
其實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會一直留在這嗎?
按理說,戚硯那一拳並不致命,隻是打在了臉上而已,怎麼會讓自己穿越進來呢。
蕭承下意識地摸了摸無名指上的戒指,觸感冰涼。
他不想回到原世界了,更不想在這個時候離開埃米爾。
他側過頭,藉著月光看著埃米爾睡夢中放鬆的眉頭,心裡湧起一陣酸澀。
這隻傻蝴蝶,現在對他連一丁點防備都冇有,全然不是自己剛穿越進來時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如果….假如原身再一次回來,埃米爾麵臨的又是什麼呢?
蕭承輕輕歎了口氣,將對方往懷裡帶了帶。
房間內靜得隻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蕭承的心裡卻像被細細密密的電流擊中,泛起一陣發麻的酸澀。
他忍不住又牽起埃米爾那隻戴著戒指的手,指腹輕輕揉搓著對方纖細的指節,像是在確認這份真實感。
而後,他垂下眸,藉著微弱的光,虔誠地低下頭,輕吻了一下埃米爾的眉心,動作溫柔得彷彿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許久,久到蕭承以為窗外的夜色都要凝固。
他的嗓音低得像是夢囈般的呢喃,卻又帶著某種破釜沉舟的決心,輕輕落在埃米爾的耳邊:
“……埃米爾,我愛你。”
迴應他的隻有埃米爾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蕭承閉了閉眼,長睫微微顫動,
“如果哪天……你發現我不愛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無名指上的對戒在月光下泛著冷冽又溫柔的光。
對戒觸碰到的一瞬間,發出叮的一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就殺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