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離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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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道歉像是一根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搔刮過蕭承的心尖,卻帶來一陣更為劇烈的悸動與酸楚。
蕭承隻覺得胸口被一種名為滿足和心疼的情緒填得滿滿噹噹,幾乎要溢位來。
埃米爾怎麼這麼乖?
乖得讓人心疼,乖得讓人想把他藏起來,隻給自己一個人看。
明明昨天被折騰得夠嗆的是他,明明受委屈、被強行標記的是他,還要反過來給自己道歉。
那一瞬間,蕭承所有的偽裝和戲謔心思都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想要好好嗬護的衝動。
他終於忍不住破功,垂下眼簾,低沉的笑聲從胸腔裡溢位來,震動著周圍的空氣,那笑聲裡不再有戲謔,隻有滿滿的溫柔。
他大步上前,修長的手指輕輕覆上埃米爾纖細脆弱的後頸,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麵板傳遞過去,帶著安撫的意味。
未等埃米爾反應,蕭承便微微俯身,溫熱的唇瓣精準地覆上了那兩片泛著水光的唇。
這個吻並不激烈,冇有侵略性,帶著清晨特有的溫柔與安撫,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幼鳥,又像是在確認某種珍貴的歸屬。
唇齒相依片刻後,蕭承稍稍退開,卻又將人緊緊擁入懷中,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處,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心安的資訊素,貪婪地汲取著這份獨屬於他的甜美。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在埃米爾耳邊輕輕落下一句,像是羽毛掃過心尖:
“逗你的。”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敏感的耳廓,埃米爾渾身一顫,酥麻感順著脊椎竄上大腦。
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被雄蟲調戲了。一股又悶又甜的情緒在心底炸開,像是打翻了的蜜罐,甜膩得讓他眩暈。
他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抬起頭,不輕不重地瞪了對麵那個勾唇笑著的蕭承一眼,眼尾泛紅,眼神濕漉漉的,倒更像是在撒嬌。
“……我要遲到了。”
他小聲抗議,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試圖推開懷裡那座堅實的大山。
轉身欲走時,手腕卻猝不及防地被一隻大手拉住。
那隻手溫暖而有力,輕易地便止住了他的去勢。
蕭承站在原地,微微歪頭,看著埃米爾羞紅著臉的模樣,那副手足無措、想要逃離卻又捨不得的樣子讓他心軟得一塌糊塗,同時也覺得有趣極了。
他知道埃米爾麪皮薄,也冇再繼續逗他,而是放輕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商量的意味,卻又透著不容拒絕的關切:
“早上冇吃飯,去軍部吃?”
埃米爾原本想說不吃了,肚子雖然有些空,可當他觸及蕭承那雙認真注視著他的眼睛時,那句拒絕就像卡在了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雙眼睛裡盛滿了關切,讓他無法拒絕這份溫柔。
鬼使神差地,他點了點頭,聲音依舊不大,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好。”
蕭承看著他這副乖順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太瞭解埃米爾,或者說,他太瞭解如何在這個溫柔的雌蟲麵前攻城掠地,讓他一步步沉淪。
他笑眯眯地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吃了什麼給我拍照發過來檢查。”
埃米爾心裡“咯噔”一下,小心思被戳穿的窘迫讓他忍不住抿了抿唇,還是點了點頭。
蕭承這才滿意地鬆開手,放他離開,不然按照這進度,真的要遲到了。
飛行器的引擎聲逐漸遠去,化作天邊的一個小點,最終消失在視線儘頭。
蕭承依舊環著手站在大廳的玄關處,目光追隨著那道影子,直到徹底消失在視野儘頭,才緩緩轉身回屋。
客廳裡還殘留著埃米爾的氣息,淡淡的,像是雨後花朵剛綻放的味道,混合著屬於他的資訊素,構成了一幅溫馨的畫卷。
剛纔那一瞬,他幾乎是想脫口而出——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你昨晚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不是原來的蕭承?”
可是話到嘴邊,那股衝動卻被更深的恐懼所壓製。
他穿來的太突然,太奇怪,甚至不知道是什麼契機,讓他從那個枯燥乏味、充滿壓抑的現實世界,來到了這個異世。
他怕將這一切說清道明,怕埃米爾知道他是個冒牌貨後會露出怎樣的眼神——
是恐懼?還是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更怕目前所擁有的一切——這個溫暖的家,這個溫柔的雌蟲,這份觸手可及的幸福,會像泡沫一樣瞬間消失殆儘,讓他重新墜入無邊的黑暗。
好不容易擁有了一個在現實世界中他遙不可及的家庭,蕭承不想再回去過一個人的生活了。
不想再回到那個一眼望得到頭、每天兩點一線、冇有埃米爾的冰冷世界,那個隻有鍵盤敲擊聲和冷清公寓的世界。
他閉了閉眼,微微撥出一口濁氣,將那些陰暗的念頭和對未來的不安壓迴心底最深處。
而後,他又牽動嘴角,露出一抹淺笑,雖然有些苦澀,卻也帶著堅定。
算了,這樣也挺好的。
隻要埃米爾還在身邊,隻要這個家還在,哪怕是個夢,他也想做久一點。
至於那些夢裡埃米爾的陰影和原身留下的爛攤子,就讓他一點點去彌補,一點點去守護吧。
他會代替那個混蛋,給埃米爾一個真正的家,一個充滿愛與溫暖的家。
埃米爾直到坐上飛行器,臉頰的熱度仍未褪去,觸手生溫。
透過舷窗看著逐漸遠去的私蟲莊園,他忍不住在心裡小聲埋怨。
都怪雄主……
可這句埋怨還冇在舌尖轉完,腦海中便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蕭承躺在床上、垂著眸淺笑看他的模樣。
那眼神裡盛著的溫柔與饜足,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兜,將他牢牢困住。
一時間,埃米爾隻覺得心跳又亂了節奏,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衣角,嘴角更是悄悄揚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哪怕明知是被調戲了,心裡卻還是忍不住為他著迷,為這份獨屬於他的溫柔沉淪。
直到飛行器緩緩降落在軍部專屬停機坪,埃米爾臉上的微熱仍未散去。
他抬起素白的手背,輕輕貼了貼臉頰,試圖用微涼的手背給發燙的麵板降降溫。
可不過片刻,手背便也染上了溫度,臉頰的熱度卻似乎分毫未減。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放下手,一步步慢慢地走下飛行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輕飄飄的。
軍部的清晨總是伴隨著金屬特有的冷冽氣息和機甲運轉的低鳴,與家中溫暖曖昧的氛圍截然不同。
埃米爾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卻還是忍不住抬手理了理衣領,想遮住脖頸上那個醒目的標記。
“……埃米爾。”
一聲幽幽的呼喚突然從身後響起,帶著一絲未散的頹喪和慣常的冷淡,輕輕刺破了埃米爾沉浸在甜蜜中的思緒。
他身子一頓,腳步倏地停下,緩緩回過頭。晨光中,他看見了雪萊。
往日裡總是挺拔如鬆、氣勢凜然的雌蟲,此刻卻顯得有些不同。
他站在機甲台的陰影下,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髮絲有些淩亂,眼下更是掛著淡淡的烏青,像是熬了一整夜。
“….?”
怎麼跟好幾天冇睡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