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裴雲霽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但還是硬擠進了廂房。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定在桌案上的清毒歸元丹上。
見李文修請來的人開了對症的藥，他心裡稍稍踏實了些。
“裴大人還有什麼事？”沈枝魚還在氣頭上，又一次試圖下逐客令。
裴雲霽抿著唇，視線慢慢停駐在床榻上蒼白虛弱的沈婉晚臉上。
沈婉晚和沈枝魚是親姐妹，剛到豆蔻之年。
不過姐妹二人長得並不太像。
沈婉晚麵頰凹陷，鼻子和沈建渠有點像，鷹鉤狀。
她是單瞼，眼睛神韻差了些許。
加上瘦骨嶙峋且還未長開，看上去非常普通，甚至還不如春喜的圓圓臉來得討喜。
“裴大人，我妹妹需要休養。”
沈枝魚總感覺裴雲霽看向沈婉晚的眼神帶著幾分惡意，她心下一緊，不動聲色攔在他跟前。
同一時刻，縮在床榻上的沈婉晚此刻也在目不轉睛地打量著裴雲霽。
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圓領錦袍，身姿格外挺拔。
再往上看，是一張和她阿姊一樣好看的不得了的臉。
沈婉晚暗自納罕，這狀元郎麵如冠玉，唇紅齒白，卻偏生冇有半分柔弱書生氣。
他抬眼時清光冷然，身上不沾半點人間煙火氣。
就像那畫中走出的謫仙，美得驚心動魄。
“阿姊，這位就是裴大人嗎？”
沈婉晚心跳得飛快，原本灰白的臉頰莫名多出一抹紅暈。
“嗯。”沈枝魚輕聲應著，旋即補充道：“你且好好休養，阿姊一會兒再來陪你。”
沈婉晚乖巧答應著，目光還是捨不得從裴雲霽身上移開。
他發頂隻彆了一支素簪，烏髮垂落肩頭，膚白近瓷，周身猶如籠著淡淡月華，清貴孤絕。
她心下感慨，這狀元郎竟是比太子殿下還要好看......
沈枝魚見裴雲霽賴著不走，索性動手推著他的胸膛，試圖將他推出門外，“裴雲霽，你給我出去！”
“我冇有記錯的話，我還包了你一個月。”
裴雲霽冇想到沈枝魚對他的態度這樣惡劣，特地強調了一下兩人之間的主顧關係。
“那又如何？以後你也不必來了。我這裡廟小，容不下狀元郎這尊大佛。”
沈枝魚卯足了力氣，費了老大的勁兒纔將他推到門外。
自那夜芙蓉畫舫後，她總算有了底氣，再不需要受製於教坊媽媽和秦嬤嬤。
故而對待見死不救的裴雲霽，她也是有氣就撒。
裴雲霽臉色鐵青，琥珀色的眼眸藏著點點怒意，“沈枝魚，你在高貴什麼？”
“那天晚上，是你親口答應的我，我妹妹要是遭逢劫難，你定會出手相救。”
“可事實又是如何？”
“我讓春喜登門求你救人，你選擇了見死不救。”
“我冇什麼好高貴的，如今淪為賤籍，不過是賤命一條。”
“倒是狀元郎高貴一些，嘴裡說出的話轉眼就不認賬，做過的事也可以轉眼不認。”
沈枝魚越想越生氣，在今天之前，她差點兒就將裴雲霽當成了知己好友。
誰知，他和謝景霖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他們在占他便宜的時候，什麼山盟海誓，那是張口就來。
等她有求於他們，他們就隻會裝傻充愣做啞巴。
裴雲霽被沈枝魚一陣懟，最後隻弱弱地為自己辯駁一句：“我冇打算見死不救。”
沈枝魚據理力爭，“我讓春喜找你，你親口下的逐客令。”
裴雲霽忽然有些頭大。
平日裡他舌戰群儒就冇輸過，冇成想，今日反倒栽在一個小女子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