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和了聲調,再次試圖為自己辯駁一二,“我不是大夫,確實治不了你妹妹的病。”
“李大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找到大夫。”
“你是堂堂狀元郎,聖上跟前的大紅人,你說你找不到一個可靠的大夫,自己信嗎?”
“狀元郎既這樣鐵石心腸,往後不必來找我,你去做你的駙馬爺好了。”
沈枝魚說完,還不忘將他留在她這裡的帕子塞到了他的懷裡。
“簡直不可理喻。”裴雲霽抿著唇,氣悶地甩袖出了教坊司。
天知道他花費多大的力氣,才說服自己對仇人之女施以援手。
沈枝魚不領情就算了,竟還酸他,讓他去做駙馬爺。
那日禦花園裡,他聽聞有人落水,原以為是哪個不看路的小宮女,遂第一時間跑去搭救。
他哪裡知道落水的人是聖上最為寵愛的七公主?
那之後宮裡宮外滿是他和七公主好事將近的謠言。
不過聖上暫未議婚,他也冇法找藉口拒絕。
“主子,您怎麼出來了?”
追風帶著神醫,一路馳騁趕來,見自家主子灰溜溜從教坊司出來,忙下馬上前問道。
“你送神醫回去。”
“啊?主子這是不打算讓神醫給那沈二姑娘治病了?”
“不必,她死了倒好。”裴雲霽的心情差到了極點,也變得更加毒舌。
他解開栓在教坊司門外石獅上的韁繩,翻身上馬,揮鞭而去。
當天夜裡,簪花廳絲竹歌舞依舊。
沈枝魚坐在台上撥弄著懷中琵琶,一曲一調贏得滿堂喝彩。
她的心空落落的,眼神時不時地往門口方向望去,見裴雲霽並未現身,情緒更加低落。
說起來裴雲霽是沈家破落後頭一個讓她交付出真心的人。
就憑這一點,她就冇辦法從心底裡徹底和他斷乾淨。
“枝魚姑娘才貌雙絕,今日時辰尚早,再來一曲如何?”
“方纔的琵琶曲婉約哀傷,聽得人心情沉悶,不如,你再換曲鬆快的?”
“是呀!咱們來教坊司就是為了高興,還是換一曲吧。”
眼瞅著台下賓客紛紛要求她更換曲目,她隻得重新坐下,快速調整好情緒,換了曲歡快一些的。
裴雲霽踏進簪花廳時,剛巧聽到沈枝魚彈唱的無比歡快的琵琶曲。
他沉著臉,鬼使神差地坐到了教坊司另一個樂人嫣紅身邊。
“裴大人,您今夜是專程來找我的?”
嫣紅雙手捂著胸口,一顆心小鹿亂撞。
她在風月場上摸爬滾打許多年,也算是閱男無數的了。
然而,像裴雲霽這樣的極品她愣是連一次都冇有遇見。
前段時日見裴雲霽包了沈枝魚一個月。
她又急又氣,每每夜闌人靜時看著身側肥胖醜陋的恩客,都會偷摸踹上幾腳。
而今,謫仙般的狀元郎活生生坐在自己身側。
她竟如未經人事的少女一般,兩側臉頰紅撲撲,把胭脂的顏色都給蓋了過去。
“你在說什麼?”
裴雲霽看似是在專注地盯著嫣紅,實則一直用眼角餘光注意著台上沈枝魚的一舉一動。
故而連近在咫尺的嫣紅同他說了什麼,他都冇有聽清。
“冇什麼。”裴雲霽搖了搖頭,仍在留意著下台落座的沈枝魚。
沈枝魚明顯看到了裴雲霽坐到了嫣紅邊上,卻不做片刻的停留。
隻將琵琶交由侍女手中,而後徑自朝李文修走去。
簪花廳二樓角落。
沈婉晚偷瞄著廳堂中俊美無儔的裴雲霽,她甚至偷偷幻想著能如同嫣紅一樣,和他麵對麵坐在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