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來,她還真是看走了眼。
“我知道了。”沈枝魚咬著唇,心裡一片酸澀。
她很想親口問一問裴雲霽為何要出爾反爾,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解了晚晚體內的毒。
見朱敬給沈婉晚診完脈,沈枝魚忙上前問道:
“朱老,舍妹所中的究竟是何毒?”
“令妹中的毒是蝕蟻散。”
“蝕蟻散?”沈枝魚隱約聽過這毒,據說當年宮裡有個寵妃就是中了蝕蟻散之毒死掉的。
朱敬點了點頭,道:
“蝕蟻散發作時體內如萬千螻蟻啃食肺腑,難受萬分。長此以往下去,氣虛血虧,直至咳血、吐血,枯槁而亡。”
“朱老可有解毒的妙方?”
“數十年前,蝕蟻散無藥可解。不過太醫院早已研發出解藥,清毒歸元丹即可解其毒性。”
朱敬從藥箱裡一陣翻找,他趕來之前聽春喜所述,心中便有了個大概的判斷。
因而,他出府時還特地帶上了清毒歸元丹。
說話間,朱敬已經將藥瓶給沈枝魚遞了過來,“這瓶清毒歸元丹拿去,每日一服,堅持七天,即可逐蟻毒,固氣血,修複肺腑損傷,祛體內沉屙舊疾。”
“多謝朱老、李大人仗義相救,小女子無以為報。”
沈枝魚接過藥瓶,連連欠身稱謝。
都說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這一整年基本冇有人願意對她們施以援手。
好在她的那幾首青詞冇有白寫,李文修還真是幫了她一個天大的忙。
另一邊,狀元府。
裴雲霽本就痛恨沈家人,他有意折磨沈婉晚,原想拖些時日,讓沈婉晚嚐盡螻蟻啃食臟腑之痛。
可思來想去,還是冇能狠下心腸。
此前是他紅口白牙答應的沈枝魚,如今見死不救,確實不是君子所為。
“追影,去準備馬車,我去一趟教坊司。”
許是擔心讓下屬看到他優柔寡斷的一麵,他還特地解釋了一嘴:
“沈家幺女身體弱,真要是被毒死了,往後再難拿捏沈枝魚。”
“主子說得對。”
追影連連點頭稱是,心裡卻在暗暗吐槽自家主子被沈枝魚迷得七葷八素,無藥可救。
“追風,你速去請城西神醫。”
“屬下遵命。”
“追影,馬車不用準備了。我騎馬去,天熱,吹吹風舒服一些。”
裴雲霽見過春喜哭得慘兮兮的模樣,現在滿腦子全是沈枝魚哭得梨花帶雨的可憐樣子。
他再顧不上那麼許多。
大步流星地朝馬廄方向走去,牽出最能跑的汗血寶馬,一路疾馳而去。
然而,等他步履匆匆穿過教坊司簪花廳走向後堂,竟意外撞見沈枝魚和李文修在光天化日之下摟摟抱抱。
“......”
裴雲霽得知李文修為沈枝魚找來了前太醫,不由得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早該猜到,沈枝魚手段了得,絕不會在他這棵樹上吊死。
果不其然!
她為瞭解藥,轉身又跑去對其他男子投懷送抱。
沈枝魚廂房門口。
李文修連連攙扶起對他千恩萬謝的沈枝魚,“枝魚姑娘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大人大恩,枝魚冇齒難忘。”
“你且先照顧好令妹,我先送朱老回府。”
“有勞大人。”
沈枝魚目送著李文修和朱敬二人離開,七上八下的心總算落到了實處。
她正想關上廂房的門,意外發現裴雲霽的手,牢牢卡在門縫之中。
沈枝魚鼻子一酸,心一橫,便準備將他關在門外,“我們教坊司白日裡不接客,裴大人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