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休沐日,裴雲霽並不在翰林院。
用完朝食,他便巋然不動地坐在書房中埋頭看著古籍。
昨日追影回來帶話,說沈枝魚特地向追影打聽了她。
他心裡甚是歡喜,恨不得立即飛去教坊司見她。
隻是,他本該恨她入骨的,又怎能容許自己對仇人之女動情?
“主子,春喜姑娘求見。”
追影的聲音打破了書房裡的靜謐,裴雲霽稍稍抬頭,神色晦暗不明,“讓她進來。”
春喜進了書房,慌忙屈膝行禮,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裴大人,求您救救我家二小姐!”
“她中了奇毒,說是三日之內不得解會有性命之憂。”
“尋常大夫束手無策,我家小姐走投無路,特來命奴婢前來求您。”
裴雲霽瞥了她一眼,語氣平靜:“裴某不懂醫理,愛莫能助。汴京城醫者眾多,你還是去另尋他人吧。”
“可是...可是小姐說,大人曾許下承諾,若二小姐遭逢劫難,定會出手相助。”
“這個忙裴某還真幫不上。”
裴雲霽說完,又對站定在門口的追風、追影二人說道:“送客。”
聞聲,追影上前一步,麵色冷淡:
“主子公務繁忙,不便見客,姑娘請回吧。”
不等春喜再求,追風和追影已經上前,半請半趕地將她送出狀元府。
隨著“吱呀”一聲悶響。
硃紅大門在春喜麵前重重合上,門環輕叩,徹底斷了所有指望。
春喜僵在原地,望著那扇緊閉的府門,急得渾身發抖。
就這麼回去,她心有不甘。
可要是不回去,二小姐的身體怕是等不起。
就在她無助地抹著眼淚的時候,迎麵而來的李文修恰好認出了她。
“春喜姑娘,發生了何事?你家小姐一切可好?”
李文修時常看到她跟在沈枝魚身側,見她哭得傷心,忙上前詢問,深怕沈枝魚在教坊司受了委屈。
“我家二小姐中了毒,危在旦夕。”
“小姐讓我來找裴大人幫忙,裴大人不願出手相助。”
“李大人,你幫幫忙好不好?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春喜抓著李文修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淚,完全控製不住情緒。
“春喜姑娘先彆急,我倒是認識一個醫者,這就帶你過去。”
李文修態度和善,一邊引路,一邊同她解釋說明:
“我的這位摯友之前是宮裡的太醫,花甲之年選擇告老致仕,日常不輕易給人看診,不過我與他交情頗深,讓他跑一趟不成問題。”
輾轉了約摸兩個多時辰,春喜終於帶著李文修和他口中的摯友朱敬朱太醫回了教坊司。
沈枝魚見來的人並非裴雲霽而是李文修,遂趁太醫給沈婉晚診脈時,偷摸詢問著春喜:
“春喜,這是怎麼回事?裴大人呢?”
“裴大人拒不相助,還將奴婢關在門外。幸好路途中偶遇李大人,李大人這才帶著我一道去請朱太醫。”
春喜因在路途中哭的太猛,吃了許多空氣,直到現在還冇有緩過來,一邊說一邊打著嗝兒。
“他竟不肯幫忙?”
“千真萬確。他說他不懂醫理,愛莫能助。還說汴京城裡醫者眾多,讓奴婢去其他地方找找。”
“他答應過我的,晚晚若遭逢劫難,必會出手相助。”
“小姐,裴大人就是個鐵石心腸的。他明知道咱們現在是什麼情況,根本尋不到好的醫者,卻還在那說風涼話。”
經此一遭,春喜對裴雲霽的印象差到了極點。
虧她此前還覺得裴雲霽是她家小姐最好的夫婿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