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好幾日不來,最大的可能是他家主子發現自己對沈枝魚動了情。
可兩人之間又隔著血海深仇。
無奈之下,他家主子隻能逼自己斷情絕愛。
“哦,勞煩追影小哥替我向他問好。”沈枝魚擠出一抹笑容,心下悵然若有所失。
她心裡很清楚,裴雲霽前途坦蕩,未來更是光明一片,像他這樣芝蘭玉樹的人,又怎麼可能和她這種賤籍罪臣之女有所牽扯?
他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個步履匆匆的過客。
沈枝魚的情緒調節得極快,可能是教坊司長久的摧殘,讓她堅韌了許多。
送走追影,她臉上又掛上嬌笑,去簪花廳陪客伴飲。
“枝魚姑娘,來這邊坐。”李文修見了她,忙熱絡地朝她招著手。
起初,他來教坊司的目的,不過是喝幾兩小酒,一醉解千愁。
近些時日頻繁和沈枝魚接觸,他心中更是萌生了幾分對她的好感。
她和一般的青樓女子大不一樣。
哪怕是身處臟汙之地,仍舊能夠出淤泥而不染。
而且她飽讀詩書,才華橫溢。
想來任何文人墨客見了她,都得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李大人今日來得這樣早?”沈枝魚笑著坐到了李文修邊上。
“前幾日那樁命案順天府那邊已經定案了,說是醉漢失足墜落。”
“可那天夜裡,仵作明明說了,那人並非墜亡。”
“我尋思著,這暗地裡極有可能在蠢蠢欲動,欲對你下死手。”
李文修目露關心,這一刻,在他心中,她不僅僅是教坊司供人取樂的官妓,她也可以是他的貴人,他的摯友。
“我也是這樣想的。不過李大人放心,此事太子殿下同秦大將軍皆已出麵,短期內那幕後之人定不敢輕舉妄動。”
“這就好,你冇事我便放心了。”
李文修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心裡也跟著鬆快許多。
“大人,你可知十三年前,這朝堂之中,發生過什麼事?”
“十三年前?”
“對,十三年前剛好是大雍王朝五年。”
“我想想。”
李文修眯了眯眼,認真地回憶著十三年前發生的事。
冇多久,他忽然一拍桌案,滿臉興奮道:“我想起來了!”
“願聞其詳。”沈枝魚的眼眸亮了亮,她能感覺到,自己離真相似乎隻有一步之遙。
李文修左右四顧,見周遭並無可疑之人,這才拉近了椅子,同沈枝魚耳語:
“十三年前,素來戰無不勝的肅親王打了生平第一次敗仗。”
“那時候你爹作為新任的都察院禦史,奉命帶兵搜查肅親王府。”
“你爹果真從肅親王府搜出了肅親王同北涼國大汗的通訊文書。”
“聖上勃然大怒,朝野上下巨震,近百官員上書彈劾肅親王。”
“最後,肅親王府上下均被賜死。”
“這說起來也是唏噓,肅親王當年也是儲君的人選之一,擁護者不在少數。”
“不過故意敗仗確實不對,那場仗,我朝白白損失了五萬精兵!”
......
“這麼說來,肅親王這是罪有應得,並不值得可憐。”
沈枝魚蹙著眉頭,淡淡地歎了口氣:“話說回來,他府上家眷仆人未必得知他的計劃,儘數斬殺未免太過草率。”
通敵賣國是為重罪,肅親王就算是死上百次千次,也不足惜。
可話說回來,他的妻妾子女若不知實情,卻還要跟著殉葬,也算是極可憐的。
“誰說不是呢?”
李文修也跟著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肅親王家中僅有一獨子,三歲便有神童之名,死的時候也才七八歲,實在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