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霽的聲音清泠泠響起,似一道無形的牆,硬生生隔開謝景霖看向沈枝魚愈發熾熱的眼神。
謝景霖回過神,鄭重地點了點頭:“勞煩雲霽辛苦一趟,將孤的枝枝平安送回去。”
“臣領命。”
裴雲霽目送著謝景霖的身影消失在雨夜,後淡淡地對沈枝魚說:“走吧,我送你回教坊司。”
“嗯。”
沈枝魚點著頭,兀自走入雨幕中,用濕透的帕子反覆揉搓著被謝景霖親吻過的前額。
裴雲霽瞅著她莫名其妙的行為,隻覺十分好笑。
他勾著涼薄的唇,道:“不過是一個吻而已,有那麼臟?”
“這是我的事,你莫管。”
沈枝魚隱隱感覺裴雲霽又要說她不愛聽的話,連忙製止。
然而,裴雲霽還是欠欠地開了口:“沈姑娘可真是奇怪,現在這麼排斥太子殿下,昨夜也不知道是誰在芙蓉畫舫上叫得那樣孟浪,依裴某看,你那表現是一點不嫌臟,反倒還樂在其中。”
“裴大人,有冇有人跟你說過,你不說話的時候更俊朗些。”
沈枝魚習慣了裴雲霽的說話風格,這會子倒也不怎麼生氣。
“話不投機半句多。”
裴雲霽噤了聲,快步上了馬車。
沈枝魚緊隨其後,才坐下,就發現馬車上鋪了一層厚厚的毯子。
之前坐他的馬車,她的屁股總是被硌得生疼。
尤其是遇到顛簸的路段,被來回沖撞幾下屁股都得淤青一片。
她原以為裴雲霽的屁股是石頭做的,現在看來,他應該也是被顛簸怕了。
“裴大人,你這墊子還挺厚實的,簡直是屁股的救星。”沈枝魚拍了拍柔軟的墊子,重新起了一個新的話題。
“......”
裴雲霽冇有回話,抿成一條線的薄唇不由得勾出一抹向上的弧度。
此前他發現每次遇到顛簸路段,她整個人都要被顛飛出去,重重回落時總嚷著屁股疼。
他這才命人在馬車上置放了綿軟厚實的墊子。
“裴大人,今夜的雷聲好嚇人。”
沈枝魚素來是很識趣的,他不愛說話,她絕不會在他邊上絮絮叨叨。
可她才經曆過命案,心裡很是脆弱,每一聲響雷都像是狠狠砸下的鼓槌,讓她害怕。
此情此景,她隻有緊緊挨著他,不停地同他說話,恐懼感纔能有所減輕。
“哪裡嚇人了?”裴雲霽撩開簾子,看向天幕上不停閃動著的列缺霹靂。
“快放下簾子。”
沈枝魚自小就怕雷電,眼瞅著數道霹靂好似要將天幕劈開,泛著煞白的凶光,她下意識地抬手捂住雙眼,整個身子都往裴雲霽身上靠去。
裴雲霽身形微頓,隻覺臂間一軟,是女子獨有的溫軟細膩。
他心口猛地一跳,莫名有些悸動。
“裴雲霽,你快把簾子放下!”
沈枝魚透過指縫往外瞧,見裴雲霽的手仍把在簾子上,焦急地喊了他的名字。
此前,她很少連名帶姓叫他。
大部分時間都是規規矩矩喚他一聲“裴大人”。
眼下實在是急了眼,纔會這般失禮。
裴雲霽倒是挺喜歡她這麼叫他,以往的每個時刻,她都像是戴著一張麵具,而現在,她害怕到忘卻了偽裝,隻剩下了真情流露。
“裴雲霽,你故意嚇我的是不是?”
沈枝魚見裴雲霽仍舊不肯放下簾子,氣急敗壞地質問他。
不過她的身子還是下意識地往他身上擠去。
“......”
裴雲霽被她身上清淺的體香弄得暈暈乎乎,原本沉靜端方的心思也在她的不斷擠兌間亂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