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他們又不是最先站出來的。
秦梟若要怪罪,李文修纔是首當其衝。
謝景霖也不希望沈枝魚受到傷害,忙上前勸道:
“秦將軍,此案疑點甚多,咱們還是交由順天府衙,如何?”
“殿下說的是。”
秦梟深知此事不宜鬨大,他閨女很快就要成為太子妃,這個節骨眼上,決不能節外生枝。
礙於人多眼雜,他隻好鬆開扼住沈枝魚脖頸的手,帶著秦明月一道去往順天府衙。
一行人匆匆出了教坊司。
秦明月趁周遭並無外人,纔敢將玉扳指和汗巾拿出:
“殿下,今夜有人特地將這兩樣物件交給了我,還說你在教坊司沈枝魚那裡過夜,我纔會氣急敗壞跑過去。”
“荒謬!孤怎麼可能在教坊司過夜?”
“況且,沈氏也拿不到孤的貼身物件,想必是有心人偷了去,奔著你而來,特地設此死局。”
謝景霖矢口否認和沈枝魚的私情,儘可能安撫著秦明月的情緒。
“那現在該怎麼辦?我不想被關進天牢,人不是我殺的。”
“孤會讓順天府丞快速結案,定性成酒後意外墜樓就行。”
謝景霖手裡緊攥著他在芙蓉畫舫遺失的汗巾和玉扳指,此刻也是滿腹疑問。
等這起命案草草了結。
他即刻去找了裴雲霽,要他再次將沈枝魚帶出。
有些話,他想要親自問個明白。
夜裡醜時,雨淅淅瀝瀝落下。
沈枝魚裹著單薄的披風,同裴雲霽共撐一把傘,踩著滿地的窪水,深一步淺一步走出了教坊司。
她似是受了不小的驚嚇,長久地沉默著。
忽而天幕上劃過一道列缺霹靂,春雷轟鳴接踵而至。
沈枝魚身子一抖,下意識往裴雲霽懷裡縮。
他懷裡的溫熱和周遭濕冷的空氣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這樣溫暖的懷抱,她已很久冇有體驗過。
這一刻,她莫名想起自己遠在寧古塔受罰的爹,不禁悲從中來。
“裴大人,你說究竟是誰在害我?”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積攢了許久的情緒像是被洪水擊潰的堤壩,從缺口處一泄而出,而後慢慢洶湧成災。
“你爹作惡多端,自然有不少人會找沈家人尋仇。”
“大人為何這樣篤定我爹是十惡不赦之人?”
“罷了,你爹的案子早已塵埃落定,多說無益。”
裴雲霽多少有些後悔,拿死屍去嚇唬她,去擊潰她的心理防線未免太不君子。
看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緩緩掏出袖中汗巾給她遞去,“把臉擦乾淨些。”
“多謝。”
沈枝魚接過汗巾,這一刻,她對裴雲霽的信任也是達到了頂峰。
傘外雨水滂沱,細密的雨絲似針錐,致力於在地上又或是在虛空中,砸出一個又一個的水坑。
他的大半截身子都被冰冷的雨水淋得濕透,可她卻隻是裙角微臟。
這樣的保護除卻至親至近之人,她並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過。
裴雲霽許是覺得對她的道謝受之有愧,又暗自補充道:
“無需道謝,我隻是不想讓太子殿下誤以為我欺負了你。”
“......”
沈枝魚的心情纔好了些許,聽他提及謝景霖,又一次陷入了情緒低穀。
之後的路途中她再未言語。
隻靜靜地踏著瀟瀟雨聲,一步步走進白茫茫霧氣中。
“枝枝,孤在這兒。”
見兩人總算抵達狀元府,謝景霖忙迎了上去。
他忽略了在一旁收傘的裴雲霽,雙手摁著沈枝魚的肩膀,焦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