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護城河岸後。
她還眷眷不捨得衝畫舫裡的謝景霖喊著話,“殿下,我得先回去了。”
畫舫裡。
謝景霖揉了揉突突作痛的太陽穴,視線驟然停駐在床鋪似怒放寒梅的落紅上。
“該死!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他低咒了一聲,好一會兒纔將視線挪回自己身上。
此刻他正打著赤膊。
下身也僅僅隻穿了一件褶皺不堪的褻褲。
而他的胸膛和肩膀上,還留有數十道類似指甲的抓痕。
不碰還好,一碰便傳來掙紮似的刺痛。
“這小野貓,還真捨得下手......”謝景霖的大掌貼在胸口的抓痕上,寵溺笑出聲。
不論如何,他終是將生米煮成了熟飯。
沈枝魚是他真心實意愛著的女子,能成為她第一個男人,還是讓他心情大好。
另一邊。
沈枝魚上了岸,恰巧對上裴雲霽冷似寒霜的眼眸。
她心虛地垂著腦袋,小聲嘟噥道:
“勞煩裴大人送我回去。”
之所以心虛,是因為昨夜出教坊司之前,兩人還在拔步床上唇齒交纏。
不知怎的,她總覺得自己有些對不住他。
“走吧。”裴雲霽並冇有多說什麼,帶著她上了回教坊司的馬車。
馬車裡很是寬敞,足足可以坐下五六個人。
礙於裴雲霽周身極低的氣場。
沈枝魚儘可能縮在角落一隅,仍覺如芒在背如坐鍼氈。
為了打破沉窒詭異的氛圍,她隻好鼓起勇氣問道:“裴大人一夜冇睡?”
裴雲霽冷淡反問:“這與你何乾?”
沈枝魚聲線柔了幾分,帶著點點愁緒,“我...我心中還是掛念著你的。”
聞言,裴雲霽指尖微緊,隻覺荒唐又可笑。
昨夜芙蓉畫舫之中,她與太子尋歡作樂到半夜,到最後聲音都喊啞了,哪怕隔了半湖煙水,都隱約可聞。
此刻倒好,她竟還敢說她掛念他。
裴雲霽哂笑出聲,眼裡淬滿嘲諷:“沈姑娘心中可還有多少男子?你的掛念,是不是太過廉價?”
沈枝魚在感情方麵是比較遲鈍的。
然而她再遲鈍,此刻也能察覺得到裴雲霽的反常。
她暗自觀察著時而冷笑,時而握拳憤慨,時而惡語相向的裴雲霽,試探性問道:
“裴大人莫不是吃醋了?”
“裴某吃不起這壇醋。裴某隻是好奇,你都已經知道沈家覆滅是誰的手筆,心裡當真一點不恨他?”
裴雲霽的這番話,多少藏著些許試探。
他很想知道沈枝魚對於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究竟有多恨。
雖說沈建渠罪行累累,縱死難償。
但細究起來,沈家確實是因為他纔會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徹底倒台。
若是再晚個兩三年。
等沈枝魚出嫁,沈家就算倒台也不至於波及到她。
“恨又能如何?我不過是一個柔軟不堪一擊的小女子。”沈枝魚心裡早就恨死了謝景霖,要不是考慮到晚晚和春喜,謝景霖絕對活不過昨夜。
“既然恨他,為何還能做到那個地步?”
“聽這意思,裴大人對太子殿下似乎也不是那麼忠心耿耿。我想問問大人,可有興趣成為我複仇的利器?”
沈枝魚隱隱能夠察覺出,裴雲霽並不全心全意忠於謝景霖。
他若真那麼忠心耿耿,就不會同她在床榻間纏吻。
“裴某對於你那無聊的複仇把戲冇有半分興趣。”
裴雲霽意識到沈枝魚壓根兒不會對他說實話,遂閉上了雙眸,不再同她言語。
縮在角落裡的沈枝魚見裴雲霽不再發難,暗暗鬆了口氣。